什么走了？

王砚山的指尖还抵在纸面那个名字上，眉峰微微收拢，没有立刻接话，干脆往下再翻一页。泛黄纸页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霉味混着旧油墨的气息漫开，一行行工整的归档记录撞进两人眼里。

【林晓川｜等级：B级】

【任务履历：B级任务×3，A级任务×2，其余C、D级若干】

【死亡标注：已死亡】

【死亡缘由：A级围捕行动，队友疏漏，本人当场殉职】

王无价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那行“已死亡”，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死、死了？”

王砚山指尖轻轻蹭过纸面印着的名字，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沉下来。

“假信息吗？什么层级的人，才有资格改动这份封存的官方档案？”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他没指望王无价立刻接上。

王无价愣在原地，眉头皱着，脑子转不开。他反复来回看档案上那几行字，看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吐出一句最直白的疑问：

“可是……李残烛明明算出来，就是这个人啊。那死人，怎么发悬赏？”

他想不通，卡在这一步就动不了了，想不到改档、高层、当年结案那些弯弯绕，只是呆呆望着桌上泛黄的档案，等着爷爷往下说。

王砚山瞥了他一眼，也没指望他能立刻理清里面的关窍，指尖沿着档案页的装订线慢慢划了一圈。

“普通外勤连调取这份旧档都要走申请，能修改归档记录的，权限远高于我们。”

王无价“哦”了一声，还是一脸茫然，似懂非懂，目光无意识飘向沙发上裹着毯子的桃吱语，也没联想到李残烛爆炸和档案之间的关联。

他盯着桃吱语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一件被自己抛到脑后的事，脚步慢吞吞挪到沙发边，伸手一把将桃吱语从毯子里拽了起来。

桃吱语脑袋歪着，眼皮半耷拉，眼神浑浑噩噩，整个人昏沉得站不稳，被扯起来的时候还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听不清在说什么。一缕淡淡的灰黑色雾气缠在他后脑勺，一小团若有若无的虚影沾在发顶，没跟着之前那批游魂一起散干净。

“爷爷，忘了跟你说了。”王无价抓着桃吱语的后领，语气平平，没什么波澜，“他脑袋上还挂着一点，没清完。”

王砚山抬眼，视线越过桌面落在桃吱语发顶，眉峰再一次收紧。

“难怪一直醒不利索。”

他从椅子上起身，绕到桃吱语身后，抬手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桃吱语后脑勺。

桃吱语两眼猛地一翻，猝不及防就开始往外呕。一团团如同浓稠鼻涕一般的灰浊物质顺着他的嘴角、鼻孔不断涌出来，黏腻地挂在下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吐了快一分钟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他胸腔剧烈起伏，喉咙被黏物堵着，吸气都变得困难，脸颊涨得发紫，眼看就要窒息。

王无价还抓着桃吱语的后领没松手，看见这阵仗也只是呆呆地站着，没有慌乱，只是愣愣开口：

“吐这么多？不会憋死吧。”

王砚山垂眸看着地上那滩不断蠕动、微微泛着死气的秽物，语气冷静：

“卡在颅后的残魂余孽，不逼出来，缠久了要啃他的识海。”

他伸指在桃吱语后颈一点，原本堵死气道的黏浊物质忽然一顿，流出的速度稍稍放缓，给了桃吱语一丝勉强换气的空隙。桃吱语浑身发软，若不是王无价拎着后领撑住他，早就直接瘫倒在地，他意识模糊，只能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发顶那一缕缠绕许久的灰黑雾气，随着不断呕吐，一点点稀薄、消散。

王砚山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份林晓川的档案，随后说道：

“没事，再吐一会就好了，不会憋死的等他好了来看看这份文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