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堡,议事大厅。
深秋的寒意已悄然爬上窗棂,但大厅内的气氛却炽热如火。巨大的羊皮地图铺陈在案几之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红蓝两色的旗帜,如同棋盘上即将厮杀的困兽。
陈默一身戎装,腰悬长剑,目光扫过台下众将。他的身后,是一面刚刚升起的“陈”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北蛮内乱,八部互攻,此乃天赐良机,亦是百年来未有之变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王庭”二字之上。
“昔日,蛮族铁骑南下,屠我边城,掠我百姓,视我汉人为两脚羊。这份血海深仇,我等一日不敢忘。”
台下众将,多是边军出身,谁家中没有几笔血债?闻言,一个个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气腾腾。
“如今,拓跋烈已死,蛮族分裂。左贤王拓跋宏困守漠北,右谷蠡王赫连勃元气大伤。他们忙着自相残杀,忙着争夺那张染血的单于宝座,却忘了南边还有一头沉睡的猛虎。”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这是陛下亲批的圣旨,准我镇北堡全权节制北境兵马,即刻起,誓师北伐!”
“万岁!”
大厅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默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展开那卷绢帛,朗声诵读:
“盖闻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北蛮狼子野心,窃据漠北,屡犯边疆,屠戮生灵,罪恶滔天,神人共愤……”
这篇《讨蛮檄文》,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历数蛮族百年之罪,从屠城掠地到贩卖人口,无一遗漏。更痛陈边关百姓之苦,家破人亡之恨。
“今蛮夷内乱,天亡之时!本侯奉天讨罪,吊民伐罪。凡我汉家儿郎,当提三尺剑,立不世功。驱除鞑虏,复我河山!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陈默将檄文高高举起。
“传令!”
“李二牛!”
“末将在!”李二牛出列,声如洪钟。
“命你率铁林卫为先锋,即刻拔营,目标——雁门关外三十里,黑风口!我要你像一把尖刀,插进蛮族的腹地!”
“得令!”
“鬼眼七!”
“属下在!”
“命鬼市情报网全线开启,我要北蛮八部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另外,把这篇檄文,给我贴到蛮族的王庭去,贴到每一个蛮族部落的帐篷上!我要让他们的士兵知道,他们是在为一群自相残杀的废物卖命,而大周,是来解救他们的!”
“遵命!”
“传令全军,明日卯时,祭旗出征!”
……
次日清晨,镇北堡校场。
十万大军整齐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陈默登上点将台,面前摆放着三牲祭品。
他端起一碗烈酒,洒在地上。
“一敬天地,佑我大汉!”
“二敬祖宗,庇我子孙!”
“三敬战死之英烈,魂归故里!”
酒碗摔碎,陈默拔剑指天,怒吼道:“北伐!北伐!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苍穹都震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
大军开拔。
黑色的铁甲洪流,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巨兽,缓缓向北蠕动。
陈默骑在战马上,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镇北堡。这座他一手打造的钢铁堡垒,如今已是固若金汤。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场,在更北的地方。
“驾!”
陈默一夹马腹,追上了先锋部队。
……
与此同时,北蛮王庭。
左贤王拓跋宏正与几位心腹商议如何攻打右谷蠡王赫连勃,忽然一名亲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大单于!不好了!”
“慌什么!”拓跋宏怒喝道,“天塌了不成?”
“天……天没塌,但是……但是汉人的檄文来了!”
“什么檄文?”
亲卫颤抖着递上一张告示。拓跋宏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汉文和蛮文双语写着陈默的《讨贼檄文》,痛斥蛮族罪行,号召蛮族各部归顺大周。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檄文并非只有一张,而是成千上万张,如同雪花般飘落在王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直接射进了他的金帐之中。
“陈默……陈默!”
拓跋宏气得浑身发抖,将檄文撕得粉碎。
“传令!召集各部兵马,准备迎战!我要让陈默知道,我北蛮儿郎,不是好欺负的!”
然而,他的命令却遭到了心腹的迟疑。
“大单于……现在各部都在防备赫连勃,若是调兵南下,赫连勃趁机偷袭怎么办?”
“是啊,大单于,陈默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哪有胆子真的北伐?”
拓跋宏看着这些各怀鬼胎的部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陈默的离间计成功了。
北蛮,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南方的那头猛虎,已经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