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锋初露

北境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腥咸和沙砾的味道。

黑风口，这座扼守漠北咽喉的险要关隘，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蛮族守将巴图站在城头，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羊腿，眯着眼望向南方。作为右谷蠡王赫连勃麾下的一个小头目，他这几天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南边那个叫陈默的汉人，听说把拓跋烈都给宰了。现在又搞什么“北伐”，声势浩大。

“头儿，汉人的先锋到了！”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铁甲！”

巴图嚼着肉的手一顿，啐了一口带油的唾沫：“慌什么！黑风口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当年拓跋烈大汗用了三天三夜才打下来。那汉人陈默要是敢来硬攻，老子让他崩掉满嘴牙！”

他虽然嘴上硬气，心里却也没底。听说汉人这次带了新玩意儿。

……

半个时辰后，陈默勒马于阵前。

在他身后，是李二牛率领的铁林卫，以及整整三千名装备了神机营火器的步卒。

黑风口就在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石城确实易守难攻，城头的蛮兵密密麻麻，弓箭手已经就位。

“东家，这地势，怕是不好攻。”李二牛看着高耸的城墙，眉头紧锁，“若是强攻，伤亡怕是不小。”

陈默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二牛，时代变了。攻城，未必要用云梯。”

他抬起手，身后的一面红旗猛然挥下。

“神机营，就位！”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被遮挡在盾车后的二十门黑黝黝的铁炮被推了出来。这些并非大周工部那些笨重的红夷大炮，而是陈默利用鬼市资源，结合前世知识改良的“大将军炮”轻型版，虽然射程不远，但胜在机动灵活，且威力惊人。

城头上的巴图看得一头雾水：“那是啥？黑铁管子？汉人穷得连投石机都造不起了？”

城下的蛮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陈默面无表情，手中令旗再挥。

“放！”

“轰！轰！轰！”

刹那间，大地颤抖。

二十团白烟在阵前腾起，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巴图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二十枚铁弹丸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在黑风口的城门与城墙上。

“咔嚓——轰！”

那号称能抵御巨石轰击的厚重城门，在铁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木屑横飞，碎石崩溅，靠近城门的十几名蛮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气浪掀飞，化作一团团血雾。

紧接着，又是几轮齐射。

城墙的一角被生生轰塌，露出了狰狞的缺口。

“这……这是什么妖法？！”巴图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羊腿滚落尘埃。

“杀！”

陈默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二牛怒吼一声，手中长枪一指：“铁林卫，随我冲！”

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铁林卫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借着火药炸开的硝烟掩护，疯狂冲向缺口。

“放箭！快放箭！”巴图声嘶力竭地吼道。

幸存的蛮兵慌忙张弓搭箭，但他们的箭矢射在铁林卫的重甲上，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穿透。

“杀啊——！”

李二牛一马当先，冲入缺口。他手中的精钢长刀挥舞，如同切瓜砍菜一般，瞬间收割了数名蛮兵的头颅。

失去了城门和城墙的庇护，蛮族士兵在武装到牙齿的铁林卫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

这是一场屠杀。

仅仅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巴图被几名亲卫拖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仓皇向北逃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地狱般的黑风口，眼中满是恐惧。

那根本不是战争，那是碾压。

……

黑风口城楼之上，陈默的大旗迎风招展。

此战，汉军伤亡不足百人，而蛮族守军三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陈默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蛮族小部落牧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陈默淡淡道，“将缴获的蛮族旗帜挂在城头，另外，把那些被蛮族抓来的汉人奴隶都放了，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回各自的部落。”

“东家，这是为何？”鬼眼七不解。

“让他们回去当喇叭。”陈默负手而立，“我要让这草原上的每一个部落都知道，挡我者，如黑风口；顺我者，有肉吃。”

“还有，”陈默指了指远处那几个游移不定的小部落，“派几个人去告诉他们，三天后，我要在这里设宴。谁来，谁就是大周的朋友；不来……”

陈默没有说完，但鬼眼七已经听懂了。

不来的下场，就是下一个黑风口。

……

夜幕降临，黑风口的火光冲天而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漠北草原。

“黑风口破了！汉人的铁炮一响，城墙就塌了！”

“铁林卫刀枪不入，蛮族的刀砍上去就断！”

“陈默说了，只要归顺，就有粮食，有铁锅，还有茶叶！”

那些原本在几大部落夹缝中求生存的小部落首领们，看着南方冲天的火光，听着逃回来的牧民描述那如雷神之怒般的火器，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大周的铁骑，已经露出了獠牙。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