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萧

“三天前。在城西一个小馆子，包间。我的人看见的。”

吴邪没说话。

三天前，他刚戴上这张面具。刘叔是吴家盘口的老人，跟了三叔快二十年。昨天在大厅里试探茶凉了的那出戏，估计就是他起的头。

“谢了。”他说。

霍秀秀走了之后，吴邪把老周叫了进来。

老周进门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腰比昨天弯得更低。

“三爷，您找我。”

“刘叔跟汪家吃饭的事，”吴邪盯着他，语速不快，“你知道多少？”

老周脸色变了一下。那变化很小，就嘴角抽了一下，眼皮耷拉下去。但吴邪看见了。

“三爷，这事……我不好说。”

“你不好说，我替你说。”吴邪往后靠了靠，声音沉下来，“他跟汪家搭线不是一天两天了。盘口里有人给他递消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他手里攥着你儿子在长沙赌场欠的账。”

老周“扑通”一声跪下来了。

“三爷！我……”

“起来。”吴邪皱了下眉，“我又没说要办你。”

老周哆哆嗦嗦站起来，额头上一层汗。

吴邪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推过去：“你儿子那笔账，我替他还了。赌场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

老周愣愣地看着那张卡，嘴唇哆嗦了半天：“三爷……您这是……”

“我要你做一件事。”吴邪往前倾了倾身子，“刘叔跟汪家那边传消息，你照常递。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他传出去的每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老周咽了口唾沫：“您是说……让我当内线？”

“你本来就干着内线的事。”吴邪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只不过从今天起，你换一个主子。”

老周盯着那张卡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揣进兜里。

“明白了，三爷。”

他走到门口，吴邪又叫住他：“老周。”

“三爷还有吩咐？”

“你儿子的赌瘾，让他戒了。下回再欠账，我不会管。”

老周的脸白了一下，低着头退出去了。

人走了之后，吴邪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吴邪啊吴邪……”他低声念自己名字，“你这干的都叫什么事。”

搞内斗、抓内线、拿人家儿子做筹码。三叔的做派，他一样样学，一样样用。用的时候脸上稳如泰山，心里翻江倒海。

但没办法。

不把盘口捏稳了，他就腾不出手去救小哥和胖子。

手机响了一声。小花的消息：

“黑瞎子搞到了汪家那七个人的路线。他们没去长白山，改道了，往西。甘肃方向。”

甘肃。

吴邪皱起眉头。古楼在西南，汪家往西北走，这两条线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汪家压根没打算去古楼。

他一下子坐直了。

汪家的人去古楼附近转了一圈，又撤了，改道去甘肃。如果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古楼，那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他拨了小花的电话：“汪家那七个人，在古楼附近那几天，具体干了什么，能查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