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匆匆冲进病房,器械碰撞的声响打破一室死寂。沈砚屏着呼吸,目光死死锁在跳动的监护仪屏幕上,指节死死攥紧,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医生的话音落下,说她只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昏厥。
“都怪我。”
他低声呢喃,视线落在病床上,向心冉即便陷入昏迷,双臂依旧紧紧护着那只残破不堪的兔子玩偶。过往的回忆汹涌翻涌,想起从前她患有自闭症,世间万物都不愿亲近,唯独愿意同自己说话,喉头一阵阵发哽。
“你醒过来,我跪下来给你修兔子好不好。”
一番检查叮嘱完毕,医护人员便转身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滴滴作响。沈砚僵立在病床边,望着少女紧闭的双眼,目光缓缓落向她掌心那只缝补得歪歪扭扭的布偶。
从前她入睡总要抱着这只兔子,他还曾笑着打趣她太过黏人。他弯腰,指尖极轻地触碰玩偶裂开的裂口,嗓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我学不会缝补,我去找最好的手工师傅来,行不行。”
沈砚近乎疯魔般在网络上四处搜寻,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一位技艺顶尖的手工匠人。
他攥着手机,侧身躲到病房角落,往日里杀伐果断、发号施令的底气尽数消散,只剩下卑微的哀求。
“麻烦您,钱不是问题,只求速度快一点。这是陪伴了她七年的兔子玩偶,我想要复原它,要和原来一模一样,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他回头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向心冉,看见她依旧牢牢护着玩偶碎片,喉结重重滚动,满心都是焦灼。
手工师傅应下,凭借娴熟精湛的手艺,那只破碎的兔子,终于恢复成最初完好无损的模样。
沈砚怔怔凝视着向心冉苍白沉睡的脸庞,抬手想要触碰她,又猛地收了回来。
“你要是醒过来,看见兔子修好了,是不是就肯认回我了。”
他目光落在她唇角尚未完全褪去的淡淡血渍,心口一阵尖锐的揪痛。
“从前我舍不得你受半分磕碰,如今却是我把你害成这副模样。你醒过来,看见玩偶复原,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哥哥。”
一滴眼泪,无声自他眼角滑落。
他双手捧着复原如初的兔子娃娃,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不敢贸然靠近自己的爱人。
“辛苦了,酬劳会直接打到您账户,离开的时候麻烦轻一点关门。”
病房再度归于安静,只剩监护仪滴答作响。沈砚望着怀里完整的玩偶,又看向少女紧闭的眉眼,哑声喃喃自语。
“冉冉,你想要的沈砚哥哥,还有你的小兔子,都找回来了。醒来看一眼,好不好。”
他屏息凝神,双手捧着那只完好的兔子,悬在半空许久的手迟迟不敢落下,失神地望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
“以前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把娃娃抽走,你都会惊醒。现在,我把它完完整整还给你。”
他声音发颤,动作轻得如同羽毛,小心翼翼将兔子娃娃放到她的掌心。
“你睁眼看看啊,冉冉。”
原本昏迷中的向心冉仿佛感知到掌心熟悉的触感,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砚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有半分动作。他死死盯着她的视线落在掌心完好的兔子玩偶上,声音抖得破碎不堪。
“冉冉……你、你摸摸它。”
他攥紧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不敢逼迫她看向自己,只眼巴巴望着她的指尖。
【内心:我的娃娃不是被剪坏了吗?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身上的痛感如此真实。他,真的是我的沈砚哥哥吗?】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云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砚哥哥?”
听见这阔别许久的呼唤,沈砚浑身猛地一震,滚烫的泪水瞬间坠落,积压许久的哽咽彻底绷不住。
“我在!我在这,冉冉!”
他不敢贸然上前,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指尖触碰到兔子柔软的耳朵,嗓音满是颤抖。
“我是你的沈砚哥哥,你的沈砚哥哥就在这里,认不认我?”
【内心:他没有嫌弃我,看来,他就是我的沈砚哥哥。】
少女微弱的声音响起:“哥哥抱抱。”
沈砚浑身一颤,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他红着眼,反复确认,见她望着怀里的兔子,又轻声唤了一遍抱抱,眼眶彻底通红。
“好,抱,抱抱。”
他半蹲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张开双臂,静静等待她主动靠近。
向心冉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扑进他的怀抱,压抑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放声大哭。
“沈砚哥哥,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坏蛋,骂我,还毁掉了我的娃娃,呜呜……”
她心思单纯,宁愿相信伤害自己的,是一个和沈砚容貌相同的陌生人,也不愿去接受,那个施暴者,就是眼前这个她无比依赖的人。
沈砚身躯骤然僵住,生怕自己的动作拉扯到她满身的伤口,却又舍不得推开她,只能颤抖着伸出手臂,稳稳将她接住。
“乖,不哭不哭,哥哥在。”
听着她哭诉的话语,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嗓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大坏蛋……就是我,对不对?”
向心冉埋在他怀中,摇了摇头。
“他只是长得和你一样,但他肯定不是你。”
抱住她的手臂猛地一颤,泪水险些再次夺眶而出,心疼几乎将他整个人揉碎。
“好,不是我。”
他轻轻拍打她颤抖的后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
“那冉冉告诉哥哥,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坏蛋,还做了什么坏事?”
“他说不爱冉冉,还毁了冉冉的娃娃。”
沈砚喉咙一阵梗塞,手掌一下下安抚着她发抖的脊背,眼眶烧得通红。
“胡说。”
他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郑重又温柔。
“全世界最爱冉冉的人,就是沈砚哥哥。那个坏蛋,在撒谎。”
“沈砚哥哥,冉冉好疼。”
沈砚的心狠狠一缩,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震动到她身上的伤口。他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后背,不敢用半分力气。
“哪里疼?是身上的伤口疼,还是被人伤害,心里疼?”
他声音发颤,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懊悔。
“都怪那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坏蛋……冉冉,打哥哥出出气好不好?”
“冉冉不打哥哥,沈砚哥哥最好了。”
向心冉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轻轻蹭动,沈砚眼眶愈发酸涩,强压下哽咽,低声哄着她。
“冉冉真乖……那你摸摸哥哥的手。这些伤口,都是我自责的时候掐出来的,哥哥知道错了。”
他把布满细小掐痕的手背,轻轻贴到她的掌心。
可下一秒,向心冉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眼眶瞬间红透。
“所以,真的是你骂了我,真的是你剪毁了我的娃娃。”
沈砚被她澄澈又满是伤痕的目光钉在原地。他不想再欺骗她,喉结艰难地滚动,许久,才哑着嗓子缓缓点头。
“是我。”
他没有躲闪她的视线,坦然承认所有过错。
“是疲惫冲昏了我的头脑,是我混蛋。我骂了你,剪碎了你的兔子……是哥哥对不起你。”
他抬起手,想要轻轻触碰她。
向心冉猛地往后缩,声音带着抗拒。
“别碰我。”1
大大写得太好啦,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