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是我自己要来的

霍绾的手依旧还在抖，她匆匆扫过那截被血浸透的衣袖便不敢再多看。

阿九应声快步出门。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片刻后他才抱着一捆发潮的柴进来蹲在屋子中间开始生火。

屋内瞬间漫开一股呛人的青烟，压得人胸口发闷。

霍绾回头看了一眼齐铁嘴，他背靠土墙坐着，右臂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

可即便身受重伤，他依旧有闲心冲她扯出一抹笑：

霍绾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从包袱里抽出短刃架到火堆上方烘烤消毒。

跳动的火苗舔过冷硬的刀刃，映得她眼底明暗不定。

待刀刃烧得差不多，霍绾取出一条干净布帕递到齐铁嘴面前：

齐铁嘴垂眸瞥了眼布帕，又抬眼看她，轻轻摇头：

他咧了咧嘴，动作却牵扯伤口，一层薄汗瞬间浮上额头。

霍绾静静望着他。

他再次伸手把布帕推了回来：

霍绾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缓缓凑近伤口。

齐铁嘴便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落。

霍绾的心脏猛地一缩，险些收了动作。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气息粗重：

霍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刀尖果断落向伤口边缘。

刀刃刺入皮肉的一瞬，齐铁嘴浑身猛地一颤。

霍绾不敢停顿，刀尖继续往里探，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可她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股震颤比自己受伤还要惶然。

霍绾眼眶泛红地瞪着他：

嘴上声色俱厉，可奇妙的是，这句没正形的调侃竟压下了她心底翻涌的慌乱。

霍绾不再分心，刀尖顺着箭簇边缘划开皮肉，随后手腕猛地向上一挑。

“铛……”

带着倒刺的铜镞瞬间掉落在木碗之中。

霍绾飞快抓出金创药撒在创口上，随后取过长布条紧紧缠绕，不给伤口继续流血的机会。

当最后一圈打结勒实时，齐铁嘴倒抽一口凉气，肩头也微微战栗。

霍绾低声道，抬手用袖口胡乱擦去满脸冷汗，随后再次仔细检查一遍包扎，确认布条没有继续渗血才脱力一般坐回矮凳。

这时阿九抱着烧好的热水回来，先递了一碗给齐铁嘴。

他喝了大半碗热水，嗓音却依旧沙哑：

屋外风声阵阵，夹杂着山林野鸟几声凄清低鸣。

阿九守在门外，隔片刻便望向漆黑的林莽，手里不时拨动火堆。

小屋之内，只剩下霍绾与齐铁嘴二人。

霍绾抱着膝盖坐在矮凳上，呆呆望着跳动火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阴影。

齐铁嘴靠在墙壁上安静看着她，直到察觉到这般注视有些逾矩才缓缓移开目光。

浓稠的沉默笼罩整间小屋，两人都没有开口，仿佛谁先说话就打破了这片刻来之不易的安宁。

直到火堆里一截木柴爆裂，清脆的声响划开死寂。

霍绾盯着火堆不敢转头，生怕一抬眼眼泪便会落下来。

可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正当她要打个岔揭过，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霍绾骤然僵住却没有躲开，任由他贴着自己的手背，把她攥了一整晚的紧绷慢慢化开。

齐铁嘴的语气难得郑重。

霍绾没有抬头，也没有抽回手，就这么静静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