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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囚笼,命如浮萍

权柄为聘:王爷的罪妻

颈间的窒息余韵还残留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刺痛。

温穗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泪水无声淌满脸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方才裴凛濒临疯狂的暴怒、猩红的眼眸、扼喉的剧痛,是刻入骨髓的恐惧。

秘密彻底摊开,尊严碎得满地狼藉。

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揭发、是和离、是处死、是身败名裂的结局。

可裴凛没有。

那日过后,他一言不发,冷着一身彻骨的寒戾,将她禁足在清冷偏院,锁上门窗,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整整一日。

无人送水,无人送食,死寂的院落隔绝了所有天光与人声。

温穗独坐空房,从崩溃、惶恐,到麻木、死寂。她静静靠着冰冷的墙壁,接受着自己荒唐又不堪的命运,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血肉。

而这一日的囚禁,于裴凛而言,是极致爱恨的厮杀,是彻底的心态崩塌与黑化蛰伏。

他独坐主院书房,一夜未眠,眼底所有迟来的温柔、愧疚、心动、偏爱,尽数腐烂成漆黑的戾气与偏执。

他恨她的隐瞒,恨她的背叛,恨萧玦居高临下的掠夺,恨自己沦为全城笑话、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他不能闹,不能揭穿。

萧玦权倾朝野,一手遮天。

一旦丑闻曝光,萧玦毫发无损,颜面尽失、满门倾覆的只会是他裴凛,是整个裴府。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暴怒褪去,余下的是最阴冷、最极致的算计与疯狂。

他想通透了。

既然他得不到温穗的心,得不到她的偏爱,留不住她的忠贞。

既然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属于萧玦,身心皆系那人一身。

那他便不抢了,也不留了。

他要借着她,抢权力,抢荣耀,抢萧玦手中滔天的权势。

他得不到情爱,那便要万里前程,要无尽荣华,要站到无人能欺的高度!

暮色沉落,夜深露重。

沉寂一日的偏院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裴凛一身黑衣,面色冷白无温,眼底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一片冰封的阴鸷。他缓步走入内室,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薄凉狠戾,再无半分人情味。

他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形容憔悴、泪眼未干的温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字字淬毒,凉薄刺骨。

“温穗,我想明白了。”

“既然摄政王这般喜欢你,夜夜放不下你,那往后,你就好好去讨好他。”

温穗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茫然与惊恐。

不等她开口,裴凛的话语愈发刻薄残忍,句句剜心:

“从前我待你,你像块木头,怯懦木讷、毫无反应,半点温存都不懂承接。”

“昨夜与我亲热,倒是格外娴熟顺从,懂得讨好逢迎了。”

他低低嗤笑一声,满是讥讽:“原来是摄政王教得好。倒是辛苦殿下,费心调教我的人。”

字字羞辱,句句凌迟。

温穗心口剧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哽咽着摇头:“将军……”

“别喊我。”裴凛厉声打断她,眼神冷得吓人,“往后,进宫你便好好陪他,不进宫,你就想办法去摄政王府。”

“用尽你的本事,留住他的偏爱,让他宠你、信你、念你。”

“我要萧玦庇佑裴府,给裴府无尽的荣耀、滔天的权势,保我仕途坦荡,权位稳固。”

温穗浑身冰冷,指尖死死攥着被褥,浑身颤抖着出声抗拒:“他身边有宋明漪……他不会再见我,不会再理我了……”

她想起宫宴上两人登对的模样,想起他刻意的疏离,想起那场阁楼纠缠后的决绝伪装,心如死灰。

可这句话,只换来裴凛更疯狂阴冷的逼迫。

他俯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凶狠,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戾气滔天:

“有宋明漪又如何?”

“你去偷。”

“温穗,你最会偷情,最会背地里勾缠旁人,不是吗?”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溃烂的心底,将她仅剩的体面、尊严、过往情意,碾得粉碎。

“你用尽手段,去抢、去争、去讨好!”

“只要萧玦对裴府有半分不悦、半分苛责、半分不好——那全部都是你的错。”

温穗瞳孔骤缩,浑身冰凉刺骨,绝望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她想求饶,想辩驳,想逃离。

可下一秒,裴凛吐出的话语,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底气,锁死了她余生所有退路。

他盯着她惨白绝望的小脸,语气低沉、阴狠、带着致命的拿捏:

“别忘了。”

“你父母的性命,如今全系我手中。”

简简单单一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

她怎么敢忘。

当年她入府,家族孱弱,父母弟妹皆被裴凛拿捏制衡,一举一动,全系裴府一念之间。

她听话,家人便能安稳度日。

她但凡有半分忤逆、半分懈怠、半分不肯顺从——

父母性命,即刻不保。

温穗浑身脱力,眼泪无声坠落,砸在被褥上,碎成冰凉的水花。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在裴凛这里,她是棋子、是工具、是换取权势的筹码,无自由、无尊严、无选择。

在萧玦那里,她是执念、是囚宠、是爱恨拉扯的囚徒,被试探、被禁锢、被拿捏,依旧身不由己。

这一生,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顺从裴凛,要屈辱侍奉旧人,以肉身换家族安稳。

顺从萧玦,要背负背叛污名,深陷情爱牢笼不得脱身。

两边皆是囚笼,两边皆是绝境。

裴凛看着她彻底死寂、再无半分反抗的模样,松开了她的手腕,直起身形,语气冷硬收官:

“好好想清楚。”

“明日起,主动入宫,主动去见他。”

“用你的方式,换裴府荣华,换你家人平安。”

夜色沉沉,烛火凄惶。

少女独坐空床,满目荒芜。

一场爱恨癫狂,三人残局。

她终究是那个最卑微、最可怜、从头到尾,身不由己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