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晏沉的电话就响了。
不是陆烬。是阿黎。
陆烬让他直接找晏沉,说这事,得两个人都知道。
阿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压得很低,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冷库有动静。今晚要过一批大货。

晏沉站在办公室窗前,没开灯。窗外,城市还泡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里。
多少。

两辆冷链车。晚上十点,冷库后门。

你亲眼看的。

我的人在冷库外蹲了一夜。天没亮,就有人进去点货了。

晏沉没说话。他挂了电话,把陆烬发来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钟表行没搬。人还加了一倍。

高先生不撤。他要硬出这批货。
晏沉慢慢回了一条。
他想用这批货,把我们的眼睛,都吊过去。


或者,他是笃定,我们今晚会扑空。
因为他有眼睛,在我们的行动部署里。

陆烬没回。
过了几秒,他发来一句。

那就让他,看一次假的。
晏沉盯着这行字,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知道陆烬要说什么。
你想放个假行动。


不是假的。是真的,只是换时间。

我们放出风声,专案组今晚九点,突袭冷库。让沈鹤鸣把话递过去。高先生的人,会把主力调到冷库。
然后我们,端钟表行。


对。钟表行那点人手,一调空,就好动。
晏沉沉默了一会儿。
沈鹤鸣是老刑警。假消息,他一眼能看穿。


所以这个假消息,得是真的。时间、地点、人数,全是真的。只有一样,是错的。
哪一样。


我们的目标。
晏沉懂了。
他转过身,看向桌上摊开的那张城北地图。冷库和钟表行,一东一西,隔着三条街。地图上,两个红圈,被他用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九点,冷库。行动代号,我放出去。


你放,还是我放。
我放。走队里的流程。这样,他才不会疑。


那你得保证,队里知道真计划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我,阿黎。


许青呢。
晏沉顿了一下。
许青,我单独交代。她的活,是盯着沈鹤鸣。

陆烬没再说什么。
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晏沉出门前,做了一件事。他把冷库的那份行动部署,按着今晚九点、主攻冷库的版本,重新拟了一份。纸张、格式、签字,一个不落。
然后,他把这份部署,锁进抽屉,留了一条缝。
那条缝,刚好够一个有心的人,把抽屉里的东西,抽出去。
傍晚六点,沈鹤鸣果然来了。
他没敲门,端着个茶杯,踱进晏沉的办公室。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笑。
今晚有行动?

晏沉抬头,看着他。
有。冷库。九点。

沈鹤鸣"哦"了一声,踱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冷库那地方,不好打。四面都是墙,就一个后门。

所以,我把人,都压在后门。

沈鹤鸣点点头,抿了口茶,没再说话。
他走到晏沉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只没关严的抽屉上。
只一瞬,就移开了。
注意安全。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了出去。左腿,落下去的时候,还是比右腿,轻那么一点。
晏沉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只有桌下,他那根带疤的左手,正一下一下,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鱼,已经看见饵了。
接下来,就看这条鱼,今晚,会不会咬。
而真正要收网的,不是冷库。
是钟表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城北的方向,一点灯火,正一盏一盏,亮了起来。1
写得细,写得细,氛围拿捏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