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警局停车场。
沈鹤鸣比平时早走了二十分钟。他没开自己的车,出了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钻进后座。
晏沉坐在自己车里,没点火。他看着那辆出租,缓缓驶出,汇进晚高峰的车流里。
他等了十秒,才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一路往北。
车越开,路越偏。写字楼换成批发市场,批发市场换成一片片要拆不拆的老楼。最后,出租停在了旧货市场外头那条街的拐角。
沈鹤鸣下了车,站在路边,四下看了一眼。
晏沉把车,停在更远处一棵行道树的阴影里。他熄了火,没下车,只从挡风玻璃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沈鹤鸣走路,是有点跛的。左腿,落下去的时候,比右腿轻那么一点。不明显,但晏沉跟了他十五年,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沈鹤鸣没有进旧货市场。他沿着围墙,往东走,拐进了一条窄巷。
晏沉下车,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旧墙,墙上爬满了枯藤。黄昏的光,被墙挡得严严实实,巷子里,已经暗了下来。
晏沉把脚步,放得极轻。
沈鹤鸣在前面走,不紧不慢,像回自己家。走到巷子中段,他停下,在一扇铁皮门前,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人,跛着脚,个子不高,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疤。周瘸子。
晏沉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动。他就站在巷口那截断墙后,把身子,隐进阴影里。
沈鹤鸣和周瘸子,在门里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晏沉听不清。他只看见,沈鹤鸣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周瘸子接过去,捏了捏,没拆,揣进了怀里。
然后,沈鹤鸣转身,朝巷子外走。
晏沉没有动。他盯着那个背影,左手,慢慢按上了腰间的枪。
就在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是陆烬。

你在哪。
晏沉没回。他刚要点开键盘,陆烬的消息,又来了。

我看见你了。
晏沉一怔,猛地抬头。
巷子对面的二层楼顶,陆烬蹲在女儿墙后,只露出半张脸。天已经完全暗了,他的轮廓,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晏沉没说话。他做了个口型,只有两个字。
"别动。"
陆烬会意,缩回了墙后。
沈鹤鸣,已经从巷子里出来了。
他往旧货市场的方向走,脚步还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走到路口,他忽然停住了。
晏沉的心,提了起来。
沈鹤鸣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盏路灯下,低着头,像在看自己的影子。
过了几秒,他抬手,整了整大衣领子。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拐过了街角,消失了。
晏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陆烬从楼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

他发现了。
晏沉没回头。
他没有。


他整衣领,是在看反光。他在确认,后头有没有人。
晏沉不说话了。
他知道陆烬说得对。沈鹤鸣整衣领,是用那件大衣上,一枚擦得发亮的铜纽扣,照了照身后。
只是那一眼,太短,短到晏沉以为,是错觉。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先到。老六说城北有动静,我就来了。
晏沉转过身,看着陆烬。夜色里,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他给了周瘸子一个信封。


我看见了。里头不是钱。
是什么。


厚度不对。不是钱,是纸。文件。
晏沉的眼神,沉了下去。
我们组的行动部署。

陆烬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从他们脚边,滚了过去。
今晚的事,别对任何人说。


包括你自己?
晏沉看了他一眼。
包括所有人。

陆烬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夜风里,一点转瞬即逝的火星。

行。这一笔,我先替你记着。
晏沉没再接话。他转身,朝来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陆烬。


嗯。
你说的蛇,我今晚,也看见了。

陆烬没说话。
晏沉没有再回头。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越来越长,最后,和陆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汇成一个点。
巷子尽头,沈鹤鸣拐过的那条街,此刻,空无一人。1
好上头的章节,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