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办事快。第二天傍晚,老六就被他堵在了一家通宵棋牌室的门口。
那地方在城西,一片要拆不拆的老楼里。招牌上"棋牌室"三个字,缺了半边,只剩"其石室"。屋里烟雾缭绕,麻将声从早响到晚,把人的神经,搓得又麻又钝。
陆烬没进去。他坐在对面一间关了门的杂货铺前,抽一支没点的烟。
阿黎把人带到了后巷。
老六是个瘦高个,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人先看鞋。他认得陆烬,一见面,两条腿就有点发软,脸上却还堆着笑。
哟,陆老板。稀客稀客。

陆烬没理他的客气。

钟表行的货,谁出的。
老六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钟表行,我不清楚。

陆烬把手伸进怀里。老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陆烬没拔刀。他抽出那本账本,翻开,举到老六眼前。
那一页上,三个带圈的名字。老六的名字,排在第一。
这……哪来的。


你不清楚钟表行,那这个"供"字,是你画的不。
老六不说话了。他嘴唇抖了两下,眼睛飞快地扫了扫巷子两头,像是想找条缝钻出去。
阿黎就站在巷口,抱着胳膊,把出路堵了个严实。
陆烬把账本合上,塞回怀里。

我不为难你。就三个问题。答了,这账本上你的名字,我当没看见。
老六咽了口唾沫。
您问。


第一,钟表行的货,从哪进。
城北。一个冷库。货都是夜里到的,我只看货,不认路。


第二,谁给你开的价。
老六犹豫了一下。
一个姓周的。都叫他周瘸子。


高先生的人?
老六的脸,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陆烬往前一步。

第三,也是最后一个。

除了你,还有谁,能在警察行动之前,提前知道消息。
老六愣住了。
这……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陆烬盯着他。巷子里很暗,只有棋牌室后窗漏出来的一点黄光,照在老六半边脸上,照得他那张脸,比墙还白。

你的命,早就在别人手里了。我只是问你,是谁。
老六没说话。他垂着头,像在数地上的砖缝。
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有条子。就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名字。
老六摇头,摇得很用力。
我只见过一次,背影。是个年纪大的,走的时候,跛着脚,左手插兜。

陆烬的心,猛地一沉。
跛脚。左手插兜。
晏沉的师父沈鹤鸣,五年前追一个嫌犯,从楼梯上摔下来,左腿落了点旧疾,走路轻微跛。这事儿,队里老人都知道。
陆烬没露出表情。
他退后一步,朝阿黎抬了抬下巴。阿黎让开路。老六像得了赦,贴着墙,一溜烟跑了,连头都没回。
陆烬摸出手机,把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挑要紧的,发给了晏沉。

货从城北冷库进。管出货的叫周瘸子,高先生的人。

还有——
他顿了顿,才打下去。

老六说,有条子给他们通风报信。年纪大,跛脚,左手插兜。
晏沉很久没回。
陆烬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靠回墙边。巷子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衣摆猎猎地响。
就在他以为晏沉不会再回的时候,手机震了。
我这边,也查到点东西。


说。
沈鹤鸣,这两周,借过三次白桥案的卷宗。

每次,都是晚上还。还回来的时候,有几页,被翻得卷了边。

陆烬盯着屏幕。
他现在,就在城北。

我在跟他。

陆烬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一个人。
嗯。


别跟太近。他是个老刑警,反跟踪,是本能。
我知道。

消息发出去,晏沉没再回。
陆烬站在巷口,抬头看天。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着,只漏出一点惨白的光。
他忽然想起老六那句话。
"有条子,就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
藏在眼皮子底下。
陆烬慢慢攥紧了手机。他知道,这一夜,城北那家钟表行,怕是要出大事。3
Hello啊小人类,我是外星人,我从遥远的巴斯比特星来到这里,吃到了这种美味的食物,请你今天更新完结好吗?Hello,你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