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空气彻底冻僵。
陈奕恒一句“我们冷静一下”,像一把冰冷的锁,锁住了两人所有的温柔与过往。
陈浚铭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眼睫,胸口堵得发疼。
他不敢再跟陈奕恒说话,不敢再解释,也不敢再奢求他的温柔。
因为他清楚,现在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
再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他只会更委屈、更窒息。
良久,陈浚铭抬手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出去一下。”
陈奕恒背对着他,身姿僵直,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无声,就是最彻底的默许。
陈浚铭攥紧衣角,转身推门离开别墅。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压在心底的委屈轰然决堤。
他没有地方可去,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博文。
唯一可以听他诉苦、温柔哄他、不带偏见理解他的人。
——
另一边。
空荡荡的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温柔、笑语、亲昵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冷寂的空气和残留的争执余味。
陈奕恒缓缓闭眼,指尖按压眉心,浑身疲惫,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与煎熬。
他刚刚不是不心疼。
看见陈浚铭掉眼泪的那一刻,他心口几乎绞痛,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抱、去哄、去妥协。
可心里那道结,死死卡着。
彻夜未归、单独私谈、旁人唯一的牵挂、数年不变的特殊位置……
他过不去。
真的过不去。
他太怕了。
怕自己只是备选,怕自己拼命珍惜的月光,原本就属于别人。
僵持许久,别墅的安静快要压垮他。
他也需要一个出口。
陈奕恒拿起手机,拨通左奇函的电话,声音低沉沙哑:“方便吗,我过来一趟。”
——
两辆车,两个方向。
一对恋人,两两逃离,各自奔赴最信任的挚友,各自承受无人知晓的难过。
---------杨博文别墅
陈浚铭是红着眼眶找上门的。
门一开,杨博文看见他湿漉漉的眼尾、苍白的小脸,瞬间慌了:“浚铭?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浚铭鼻尖一酸,刚稳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声音哽咽软糯:“博文……我好难受。”
杨博文连忙把人拉进屋,关上门,伸手轻轻拍他后背,满眼心疼:“别哭别哭,慢慢说,我在呢。”
客厅暖光温柔,对比家里的冰封冷寂,让陈浚铭瞬间绷不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断断续续把所有事情说出口。
思罕回国、单独谈心、彻夜未归、陈奕恒吃醋误会、今早的争执、冷漠的疏离、那句冰冷的“冷静一下”。
“我真的没有半点别的心思……”陈浚铭眼眶通红,委屈得发抖,“我和思罕就是纯粹的发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他,更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可是他不信我。”
“他把所有误会都当真,把我的无心之举,全部当成了偏爱旁人。”
杨博文听得又心疼又无奈,轻轻叹气,温柔安抚:“我知道你没有错,我懂你。你性子干净坦荡,从来不会藏私心。”
“只是陈奕恒太爱你、太怕失去你了。他没有安全感,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逼疯。”
陈浚铭抬手捂住眼睛,声音轻得可怜:“可他这样……我真的好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一直承受他的猜忌和冷淡。”
“我怕……我们真的就这样冷下去了。”
------------左奇函别墅
同一时间,陈奕恒抵达。
左奇函看着一向冷静自持、情绪稳定的他,眼底泛红、满脸疲惫、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重的低气压,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吵架了?”左奇函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平静沉稳。
陈奕恒接过水杯,指尖泛凉,落座后沉默许久,才低低开口,嗓音沙哑压抑。
他没有夸张、没有扭曲,平静叙述所有经过。
陈思罕归来、特殊的单独邀约、那句唯一牵挂、彻夜未归、他一整夜的煎熬、清晨的对峙、心底压不住的醋意与恐慌。
“我知道,我应该大度。”
陈奕恒自嘲扯唇,眼底是极致的无力:“理智告诉我,他们只是发小,干净坦荡,无逾矩。”
“可我控制不住。”
“我控制不住去想,他心里永远有一个我替代不了的人。控制不住去想,别人也和我一样,视他为唯一。控制不住去想,只要那个人回头,他随时可以转身离开我。”
左奇函静静听着,了然于心。
他太懂陈奕恒。
他的爱是偏执、是独占、是患得患失、是把爱人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抓得太紧,所以易碎。
“你太怕失去他了。”左奇函淡淡开口,“你把他看得太重,重到你承受不起半点风险。”
陈奕恒垂眸,眼底一片沉暗:“我宁愿他对我普通一点。”
“宁愿他不要那么好、不要那么温柔、不要让别人惦记。”
“至少,我不会这么煎熬。”
本章完5
读得太投入啦大大文笔超棒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