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僵冷得凝固,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陈浚铭眼眶通红,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眼前刻意避开他、周身覆满冰霜的人,心底的委屈与无力层层堆叠,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奕恒。
从前的吃醋是别扭、是黏人、是悄悄闷在心里、最后会笨拙解释的温柔。
可现在,是全然的疏离,是不信任,是筑起万丈高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我真的没有骗你。”陈浚铭声音哽咽,带着压不住的鼻音,“我和他就是纯粹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过夜、谈心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以前没遇见你之前,我们经常这样。”
这句话,成了彻底点燃陈奕恒隐忍情绪的引线。
以前,又是以前。
是他从未参与、无从插手、也无法替代的过往。
陈奕恒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沉沉的暗色,压抑的偏执汹涌而出。
“所以,在你那里,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对吗?”
他步步逼近,压迫感席卷而来,声音冷得刺骨:“可以毫无顾忌陪他彻夜谈心,可以心安理得为他破例,可以把我扔在家里一整晚杳无音信。只因为,你们从前就是这样。”
“不是!”陈浚铭急忙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我只是忘了报备,我只是赌气……我没有不把你放在心上!”
“赌气?”
陈奕恒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寒凉,毫无温度。
“就因为我稍微冷淡了你片刻,你就可以连夜不回。那如果我哪天情绪不好、没空哄你,是不是你就会彻底离开,永远留在别人身边?”
他的问句锋利又沉重,每一句都砸在陈浚铭心上,让他无从辩驳。
陈浚铭哭得肩膀微微发抖,干净的眼眸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与无措:“我没有想离开你,从来都没有,陈奕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想我……”
他最怕的,就是陈奕恒不信他。
最怕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把他捧在手心的人,开始怀疑他的真心。
可此刻的陈奕恒,早已被整夜的煎熬、根深蒂固的误会彻底困住。
他看得见少年的眼泪,看得见他的委屈,心底会疼、会软,可在心口的结,再也解不开了。
陈思罕那句唯一的牵挂、私密的谈心、单独的邀约、彻夜的陪伴。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心里早已拼凑成无法撼动的事实。
他可以接受陈浚铭有过往,有朋友,有亲人。
可他接受不了,有人和他一样,视陈浚铭为唯一。
更接受不了,陈浚铭对那个人,永远特殊、永远包容、永远毫无底线的偏爱。
陈奕恒敛尽所有情绪,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份平静,比暴怒、比冷战,更让人绝望。
“我不想听解释了。”
他一字一句,清淡却决绝,彻底斩断了所有辩解的余地。
“你没有错。”陈奕恒看着泪眼婆娑的少年,嗓音沙哑干涩,“是我太贪心,是我太偏执,是我总想把你完完整整锁在身边,容不得半点旁人。”
“是我的问题。”
字字自嘲,字字寒凉。
他不再争吵,不再质问,不再翻旧账。
只是彻底收回了所有的温柔与偏爱,亲手关上了对陈浚铭敞开的所有心门。
陈浚铭怔怔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心口又酸又疼:“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重要了。”
陈奕恒轻轻错开目光,不再看他泛红的眼眶,不再看他委屈落泪的模样。
“你累,我也累。”陈奕恒淡淡开口,“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
陈浚铭站在原地,浑身发冷,眼泪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凉得彻底。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
这一次的误会,和以前所有的别扭、吃醋、小争吵,都不一样。
以前所有的矛盾,都会和解,都会温柔收场,都会更加珍惜彼此。
可这一次,陈奕恒是真的信了。
真的认定,他心里,永远有一个替代不了的陈思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