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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同居陌路

恒铭:笼月归情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落地窗,明明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别墅半分寒凉。

陈浚铭在杨博文那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哭过、倾诉过、被温柔安抚过,情绪稍稍平复,心底的委屈淡了些,可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依旧压在心头。

杨博文送他到门口,再三叮嘱。

“回去别硬扛,也别赌气。他只是太怕失去你,不是不爱。”

“给彼此一点时间,误会总会解开的。”

陈浚铭轻轻点头,低声道谢,独自转身回了半山别墅。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屋内安静得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动静、没有迎接他的身影。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冷清清的。

玄关处放着一双不属于早上的皮鞋——陈奕恒已经回来了。

陈浚铭心头轻轻一沉。

他放轻脚步换鞋,走进客厅。

陈奕恒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他。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工作,只是静静坐着,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落寞。周身气息沉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听见动静,他没有回头。

全程无动于衷,仿佛回来的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瞬间,早上争执、冷漠疏离、那句“冷静一下”的画面尽数涌回脑海。

陈浚铭捏紧书包带,心口酸涩发堵。

明明共处一室,明明近在咫尺,却比隔着山海还要遥远。

他抿着唇,没有主动说话,默默抬步走向二楼卧室。

全程,陈奕恒未回头、未出声、未侧目。

一句问候没有,一句询问没有,半点温度没有。

两人擦肩而过的空气,冷得彻底。

自这一刻起,别墅里形成了一种无声又残忍的默契——零交流冷战。

楼上卧室。

陈浚铭推开门,看着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摆设、满屋子都是陈奕恒曾经温柔待他的痕迹。

从前相拥而眠、朝夕黏腻、睡前低声絮语、晨起温柔亲吻。

不过短短一日,尽数化为泡影。

他瘫坐在床边,鼻尖发酸。

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过得像犯错赎罪的人。

——

楼下客厅。

在陈浚铭上楼、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

一直僵坐不动的陈奕恒,终于缓缓侧过头。

目光沉沉落在楼梯口,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

他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听见了他进门的动静,听见了他轻轻关门的声响。

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不敢在意。

不敢主动搭话,不敢温柔询问,不敢再轻易心软。

他怕自己一开口,所有隐忍的醋意、委屈、不安全部崩塌,所有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瞬间溃散。

更怕自己的妥协,换来的是再一次的落空、再一次的独自煎熬。

与其再次患得患失,不如彻底冷下去。

冷到习惯,冷到麻木,冷到再也不会为他失控。

陈奕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眼底覆满冰霜。

——

接下来的一整天,整栋别墅彻底沦为最残忍的“同居牢笼”。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吃一桌饭、同处一间屋、同宿一套房。

却零对话、零对视、零交集。

陈浚铭饿了下楼吃饭,陈奕恒便沉默低头用餐。

他不抬头,不问他下午去了哪里、有没有哭、有没有好受一点。

陈浚铭也不再主动搭话,安静扒饭,默默吞咽委屈。

从前吃饭时,他会被投喂、会被摸头、会被轻声叮嘱慢点吃。

现在,只剩碗筷轻碰的清冷声响。

饭后,陈浚铭收拾桌面,陈奕恒转身回客厅。

互不干涉,各司其事。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陈浚铭洗漱完,早早回了卧室。

按照往常,陈奕恒一定会跟着上来,会抱他、会哄他、会黏着他不肯分开。

可今晚。

楼下的灯光迟迟未灭。

陈奕恒坐在沙发上,硬生生熬到深夜,丝毫没有上楼的意思。

他在刻意避开他。

避开独处,避开亲昵,避开所有可能心软的瞬间。

夜深人静。

卧室里的陈浚铭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枕头微凉,身边空落落的。

那张曾经挤着两个人、温热缱绻的大床,此刻空旷得可怕。

他知道,陈奕恒在楼下熬夜、在躲他、在刻意疏远。

一点点、一寸寸,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而楼下。

陈奕恒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眼底疲惫深重。

他何尝不想上楼,何尝不想抱住床上委屈蜷缩的小孩,何尝不想彻底和解。

可心底的那道死结,死死卡在那里。

彻夜未归的画面、旁人独一无二的牵挂、少年坦荡无害却刺痛他的偏爱。

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他不敢和解。

一旦和解,就等于默认所有人都可以闯入他的领地,默认别人可以拥有他的月光,默认自己的独占是无理取闹。

他做不到。

爱到极致,是偏执,是禁锢,是宁肯冷战疼痛,也不愿退让分毫。

一室两地,两人无眠。

同屋同居,形同陌路。

本章完1

段评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