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落地窗,明明暖意融融,却照不进别墅半分寒凉。
陈浚铭在杨博文那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哭过、倾诉过、被温柔安抚过,情绪稍稍平复,心底的委屈淡了些,可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依旧压在心头。
杨博文送他到门口,再三叮嘱。
“回去别硬扛,也别赌气。他只是太怕失去你,不是不爱。”
“给彼此一点时间,误会总会解开的。”
陈浚铭轻轻点头,低声道谢,独自转身回了半山别墅。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屋内安静得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动静、没有迎接他的身影。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冷清清的。
玄关处放着一双不属于早上的皮鞋——陈奕恒已经回来了。
陈浚铭心头轻轻一沉。
他放轻脚步换鞋,走进客厅。
陈奕恒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背对着他。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工作,只是静静坐着,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落寞。周身气息沉冷,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听见动静,他没有回头。
全程无动于衷,仿佛回来的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瞬间,早上争执、冷漠疏离、那句“冷静一下”的画面尽数涌回脑海。
陈浚铭捏紧书包带,心口酸涩发堵。
明明共处一室,明明近在咫尺,却比隔着山海还要遥远。
他抿着唇,没有主动说话,默默抬步走向二楼卧室。
全程,陈奕恒未回头、未出声、未侧目。
一句问候没有,一句询问没有,半点温度没有。
两人擦肩而过的空气,冷得彻底。
自这一刻起,别墅里形成了一种无声又残忍的默契——零交流冷战。
楼上卧室。
陈浚铭推开门,看着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摆设、满屋子都是陈奕恒曾经温柔待他的痕迹。
从前相拥而眠、朝夕黏腻、睡前低声絮语、晨起温柔亲吻。
不过短短一日,尽数化为泡影。
他瘫坐在床边,鼻尖发酸。
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过得像犯错赎罪的人。
——
楼下客厅。
在陈浚铭上楼、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
一直僵坐不动的陈奕恒,终于缓缓侧过头。
目光沉沉落在楼梯口,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
他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听见了他进门的动静,听见了他轻轻关门的声响。
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不敢在意。
不敢主动搭话,不敢温柔询问,不敢再轻易心软。
他怕自己一开口,所有隐忍的醋意、委屈、不安全部崩塌,所有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瞬间溃散。
更怕自己的妥协,换来的是再一次的落空、再一次的独自煎熬。
与其再次患得患失,不如彻底冷下去。
冷到习惯,冷到麻木,冷到再也不会为他失控。
陈奕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眼底覆满冰霜。
——
接下来的一整天,整栋别墅彻底沦为最残忍的“同居牢笼”。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吃一桌饭、同处一间屋、同宿一套房。
却零对话、零对视、零交集。
陈浚铭饿了下楼吃饭,陈奕恒便沉默低头用餐。
他不抬头,不问他下午去了哪里、有没有哭、有没有好受一点。
陈浚铭也不再主动搭话,安静扒饭,默默吞咽委屈。
从前吃饭时,他会被投喂、会被摸头、会被轻声叮嘱慢点吃。
现在,只剩碗筷轻碰的清冷声响。
饭后,陈浚铭收拾桌面,陈奕恒转身回客厅。
互不干涉,各司其事。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陈浚铭洗漱完,早早回了卧室。
按照往常,陈奕恒一定会跟着上来,会抱他、会哄他、会黏着他不肯分开。
可今晚。
楼下的灯光迟迟未灭。
陈奕恒坐在沙发上,硬生生熬到深夜,丝毫没有上楼的意思。
他在刻意避开他。
避开独处,避开亲昵,避开所有可能心软的瞬间。
夜深人静。
卧室里的陈浚铭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枕头微凉,身边空落落的。
那张曾经挤着两个人、温热缱绻的大床,此刻空旷得可怕。
他知道,陈奕恒在楼下熬夜、在躲他、在刻意疏远。
一点点、一寸寸,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而楼下。
陈奕恒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眼底疲惫深重。
他何尝不想上楼,何尝不想抱住床上委屈蜷缩的小孩,何尝不想彻底和解。
可心底的那道死结,死死卡在那里。
彻夜未归的画面、旁人独一无二的牵挂、少年坦荡无害却刺痛他的偏爱。
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他不敢和解。
一旦和解,就等于默认所有人都可以闯入他的领地,默认别人可以拥有他的月光,默认自己的独占是无理取闹。
他做不到。
爱到极致,是偏执,是禁锢,是宁肯冷战疼痛,也不愿退让分毫。
一室两地,两人无眠。
同屋同居,形同陌路。
本章完1
细节拿捏得太到位了,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