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落幕,城市沉入沉沉夜色。
陈浚铭抵达陈思罕入住的高端酒店套房。
房间宽敞安静,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聂玮辰刻意避开,去了楼下会所处理一点私事,留给两人完整的独处空间。
时隔数年未见,积攒的话太多、回忆太长。
从年少懵懂、校园朝夕,到分开后的各自成长、异国辗转,两人坐在落地窗前慢慢聊,从黄昏聊至深夜。
陈思罕性子温柔细腻,知晓陈浚铭软性子、容易委屈、习惯隐忍。
他轻声询问他这些年的生活、陪伴、情绪,句句都是从小惯出来的心疼与挂念。
“以前我总怕你被人欺负,怕你太乖、太懂事,自己扛所有事。”
“我在国外这几年,最惦记的就是你。”
句句皆是纯粹发小的真心惦念,坦荡干净,毫无杂质。
陈浚铭毫无防备,放下所有拘谨,慢慢和他倾诉。
聊开心的、聊遗憾的,也轻轻提起陈奕恒,说他偏执、爱吃醋、很没有安全感,却也极其爱他、护他。
他语气柔软,全是体谅与偏爱。
夜色渐深,两人聊得太过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窗外灯火从璀璨到稀疏,城市人声渐息,时针悄悄跨过零点,走向凌晨。
陈思罕看着时间太晚,夜色太深,不愿让他独自深夜打车奔波山路,温柔开口:“太晚了,半山太远也不安全,今晚就在这里睡吧,房间有空客房。”
陈浚铭没想太多。
从小一起睡惯的人,在他心里坦荡如亲人,没有半点顾忌。他点头应下,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回别墅。
他手机安静放在桌边。
先前还想着给陈奕恒发消息,可想起白天他那副极致疏离、毫不在乎的模样,心底又委屈又赌气。
——他一点都不在乎我。
——那我也不用事事报备。
带着一点小小的赌气心理,陈浚铭干脆放下手机,任由它静音沉睡。
他不知道,别墅那边,早已是无边煎熬。
从傍晚到深夜,再到凌晨。
半山别墅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陈奕恒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坐就是整整一夜。
他起初还能勉强克制,一遍遍自我安抚:只是叙旧、只是发小、只是久别重逢。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黑透、夜深透、全城沉寂。
陈浚铭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一句报备。
杳无音信。
心底的理智一点点崩碎,误会疯狂生根蔓延,死死缠紧心脏。
他亲眼看着他欣然赴单独邀约。
看着他赴一场只对旁人说的私密谈心。
最后,彻夜不归。
无数细碎画面、先前的字句,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他最牵挂的人只有你。
有些话只敢跟你说。
就我们两个人。
原来不是一时感慨。
原来时隔数年,依旧特殊。
原来他可以毫不犹豫在外过夜,宁愿陪着别人,也不愿回头看他一眼。
陈奕恒指尖泛白,指节紧绷,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沉冷死寂。
昨夜的温柔和解、少年亲口说的“你是我的现在和以后”,此刻像极大的讽刺。
他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克制、所有笨拙的解释与坦诚,全部成了笑话。
他小心翼翼松开的枷锁、拼命压下的偏执、一次次自我消解的醋意,在这漫长死寂的深夜里,彻底崩盘。
爱意有多深,不安就有多汹涌。
偏爱有多真,醋意就有多刺骨。
这一整夜,他等的不只是归人。
他等的是一句心安、一点偏爱、一丝被在乎的证明。
可他等到的,只有彻骨的空凉。
陈浚铭揉着眼睛睡醒,匆匆洗漱完毕,才拿起静音一整晚的手机。
屏幕亮起,空空如也。
没有陈奕恒的消息,没有电话,没有追问。
心底那点赌气还没散去,又添了几分闷闷的失落。他以为陈奕恒根本不在意他在外过夜,随意收拾好东西,和陈思罕道别,打车回半山别墅。
清晨的风微凉,别墅大门缓缓推开。
客厅灯火未熄,窗帘未开,明暗交错间,陈奕恒静静坐在沙发中央。
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脸色清冷苍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抬眼的那一刻,目光沉沉死死锁住进门的少年。
没有温柔,没有包容,没有纵容。
只剩冰封的冷、极致的醋、根深蒂固的误会,和压抑了一整夜的、濒临失控的偏执。
陈浚铭脚步一顿,莫名心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一句,就看见陈奕恒缓缓起身。
整座安静的别墅,瞬间被浓烈的冷意包裹。
本章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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