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大堂门前。
夜色深沉,酒店灯火璀璨,暖光铺满地砖。
陈奕恒熄火下车,动作沉静利落。聂玮辰推开副驾车门,侧身站定,等着后座两人下来。
陈浚铭跟着陈思罕走出车外,晚风拂来,少年眉眼依旧带着久别重逢的轻快笑意。
“今天真的辛苦你们特地来接我们了。”陈思罕看向面前的两人,语气温和真诚,“一路折腾,耽误你们不少时间。”
“不辛苦。”陈浚铭立刻摇头,眼底清亮,“你好不容易回来,接你是应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纯粹又热忱,是从小到大不变的发小情谊。
陈奕恒站在一旁,安静伫立,没有插话。目光始终落在陈浚铭身上,看着他眉眼温柔、待人热忱的模样,心底那股淡淡的闷涩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他礼貌颔首,语气清淡克制:“不用客气。好好休息,倒时差。”
聂玮辰微微点头,从容接话:“多谢。后续我们安顿好,再约大家聚一聚。”
四人在门口简单道别。
陈思罕临走前,还轻轻拍了拍陈浚铭的肩膀,笑着叮嘱:“早点回去休息,改天我找你好好叙旧。”
“好!”陈浚铭乖乖应声。
看着两人转身走进酒店大堂的背影,陈浚铭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眼,眼底满是欣慰与欢喜。
多年未见的发小终于归国,从此故人常在,岁岁相逢。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陈奕恒才轻轻开口,嗓音低缓:“走吧,回家。”
“嗯。”
陈浚铭收回目光,跟着他重新坐回车里。
这一次,车厢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后座热闹的闲谈,没有旁人的笑语,只剩下两人独处的静谧空间。
陈奕恒重新发动车子,平稳驶离酒店,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一路街灯飞速倒退,光影明明灭灭掠过车厢。
陈浚铭靠在副驾座椅上,心情还松弛着,小声感慨:“好久没见思罕了,他变化挺大的,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柔。”
他语气纯粹,只是单纯的感慨。
可落在陈奕恒耳中,心底那点残存的酸涩又轻轻撩动一下。
他依旧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别扭。
只是不喜欢他频频提起别人,不喜欢他把温柔的感慨留给旁人。
他目视前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极简的一个字,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沉。
陈浚铭微微察觉他的安静,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明明和平时一样开车,却莫名透着一点沉默的疏离。
“你怎么不说话呀?”陈浚铭轻声问,“是不是我刚刚和思罕聊太久,你无聊了?”
陈奕恒指尖微顿。
他转头,对上陈浚铭干净无辜的眼神。
心底所有的别扭、酸涩、莫名的占有欲,瞬间无处安放。
他怎么会无聊。
他只是从头到尾,都在吃一份连自己都解释不清的醋。
可他说不出口。
只能压下所有暗涌,收回目光,语气放软些许:“没有,在开车。”
“哦。”陈浚铭乖乖点头,不再多问,安静看着窗外夜景。
车厢重新陷入温柔的沉默。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车子便驶入半山别墅区,稳稳停在别墅院内。
两人下车、关门,走进空净安静的别墅。
白日逛街的热闹、夜晚接机的欣喜全部褪去,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安稳气息。
玄关暖灯亮起,温柔铺满周身。
陈浚铭换完鞋,舒展了一下肩背,轻声道:“今天好累呀,但是好开心。”
陈奕恒站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松弛的背影。
所有外人、所有热闹、所有让他心生别扭的人和事,都已经散去。
此刻,他的月亮,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地,只属于他一个人。
心底的酸涩彻底散尽,只剩绵长、克制、小心翼翼的在意。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揽住陈浚铭的腰,将人轻轻带进怀里。
动作很轻,带着无声的安抚与占有。
“开心就好。”他抵在少年发顶,低声呢喃,“以后不用羡慕任何人,不用期待旁人归来。”
“我一直在。”
晚风穿窗,夜色温柔。
他依旧不懂何为彻底的心动,不懂那些翻涌的酸涩是极致的喜欢。
但他清清楚楚明白——
他想留住这轮月光,岁岁年年,只落他怀,再不外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