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务室的静谧时光

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柱里静静起舞。

陆之远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校医刚才来过了，说是剧烈运动后免疫力下降，加上吹了风，引起了低烧。

林知夏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啊……”她小声嗫嚅着，“要不是为了喊我，你也不会最后那么拼命冲刺，也不会……”

“也不会累成这样，对不对？”陆之远闭着眼，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知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嗯。”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覆在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林知夏惊讶地抬头，撞进陆之远那双半睁半阖的眸子里。因为发烧，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湿润迷离，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的慵懒和……温柔。

“傻瓜。”他轻声说，“那一千米，我是为了赢，不是为了你。至于最后那一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不想让你失望而已。”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迅速升温。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陆之远打断了。

“林知夏，帮我拿一下毛巾，有点热。”

林知夏连忙起身，拿起脸盆架上浸过冷水的毛巾，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额头上。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陆之远却似乎没有察觉，只是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林知夏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睡着的陆之远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林知夏犹豫了一下，拿起棉签蘸了点水，轻轻涂抹在他的唇上。

“林知夏。”

就在她以为他睡着的时候，陆之远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嗯？我在。”林知夏立刻凑近了一些。

“其实，那道立体几何题，你后来做对了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你这会儿还在想数学题？早做对了！多亏了你那个‘人肉辅助线’。”

陆之远也笑了，胸腔微微震动：“那就好。不然……我这病岂不是白生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林知夏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

“林知夏。”他又喊了一声。

“又怎么了？”

“下次运动会，”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还能听到你喊我吗？”

林知夏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藏着星辰大海，也藏着她小心翼翼藏了很久的心事。

她忽然觉得，在这个静谧的午后，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心意已经随着空气中的尘埃，悄悄落地生根。

“只要你跑，”她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就喊。喊一辈子都行。”

陆之远怔了怔，随即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他伸出手，在被子下轻轻勾住了林知夏的小指。

“一言为定。”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度传递。

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医务室里，两颗年轻的心，在静谧的时光中，悄然靠近，直至同频共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