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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十五岁甜心小娇妻

暗卫是在第三日傍晚回来的。

宣室殿偏殿里,李凝正坐在案前翻看开心书坊送来的排片账目。小腹的坠胀感比前两日明显了些,她不敢久坐,每隔半个时辰便起来走动几步。刘彻在正殿批折子,殿门半敞着,能听见他偶尔翻动竹简的轻响。

暗卫无声无息地跪在殿门前。

“陛下,刘贵找到了。”

刘彻搁下朱笔。李凝放下账目,快步走到正殿。暗卫低着头继续回禀:“在未央宫西北角的旧库房里。那地方年久失修,堆着废旧的漆器和竹席,平日没人去。刘贵被塞在库房最里头的木箱后面,手脚捆着,嘴里塞着布。人还活着,但虚弱得很,已经三天没进水米了。”

“带上来。”刘彻道。

暗卫退下,两刻钟后,刘贵被抬进了宣室殿。他蜷在一张草席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手脚腕上勒出深深的紫痕。李凝蹲下来,把一碗温热的蜜水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喂进去。刘贵喝了几口,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

“刘贵。”李凝轻声开口,“苏文为什么把你关起来?”

刘贵听到“苏文”两个字,整个人抖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他……他知道我藏了东西……”

“名单。”李凝从袖中取出那片帛书,在他眼前展开,“是这个吗?”

刘贵看见帛书,浑浊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来,拼命点头:“是……是小的藏的。苏文的人来乐府翻柜子,没翻到。后来他把我带走,问了三回,让我说东西藏在哪儿。我没说。”

“所以他就把你关在库房里,打算饿死你。”李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刘贵点头,眼泪淌进草席里。李凝替他擦了擦脸,将蜜水又喂了几口,才让暗卫把他抬到偏殿后面的小屋里安置,安排人轮流照看。

她回到正殿,刘彻坐在案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她走过去,在案边坐下,拿起墨条替他磨墨。磨了两圈,她开口:“名单上的名字,我核对了大半。少府的库吏负责往宫外递东西,兰林殿的宫女负责打探王夫人的动静,安邑坊的门房替刘屈氂传信,赵禹宅子的马夫运送往来书信。”

刘彻点头,拿起朱笔在帛书空白处批了几笔:“这几个人,今晚全扣下。”

“不能一起扣。”李凝按住他的手腕,“苏文在宫里经营十二年,这些人彼此之间可能互相知道。同一夜动,漏一个就会跑一个。得分批。”

刘彻偏头看她。

“先动安邑坊的门房和赵禹宅子的马夫,这两个在宫外,动静小,苏文不会立刻察觉。”李凝松开手,继续磨墨,“宫里的少府库吏和兰林殿宫女,等外面的人扣下了,再以‘核对库账’‘调换殿中当值’的名义调出宫处理。不惊动苏文。”

刘彻沉默了片刻,搁下朱笔:“你替朕拟个次序。”

李凝应下。她走到案侧,取了一卷空白竹简,提笔写下四个名字和对应的处理方式,字迹工整利落。写完后她搁下笔,将竹简推到刘彻面前。

刘彻看完,点头,唤来暗卫首领。当晚,安邑坊的门房和赵禹宅子的马夫被暗卫带走,关进了掖庭狱的暗牢。次日,少府库吏被借“清点旧库”的名义调走,同日兰林殿一名宫女被安排“出宫采买”,一去不回。

苏文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李凝站在宣室殿廊下,望着西北角旧库房的方向。刘贵被救回来了,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在消失,可苏文自己还没动。他在等什么?等她慌,等她乱,等她犯一次错。

“李美人。”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李良媛来了,在殿外候着。”

李良媛。东宫那位。李凝回过身,走到殿门口。李良媛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面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笑意。她见了李凝,规规矩矩行礼:“李美人,妾身做了些点心,想着美人近日辛苦,送来尝尝。”

李凝看着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李良媛是李延年的妹妹,刘贵的弟弟给李延年搬过琴。李良媛来送点心,是真的关心,还是有人让她来探什么?

她面上不显,笑着接过食盒:“良媛费心了,进来坐。”

李良媛跟着她进了偏殿,在案边坐下。李凝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做得极精巧的枣泥糕。她拈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做得用心。

“良媛手艺真好。”李凝赞了一句。

李良媛垂着眼笑:“妾身在东宫也没什么事,闲时便琢磨这些。”

李凝吃了半块,放下糕点,忽然问:“良媛在东宫,可曾见过苏文?”

李良媛微微一愣,摇头:“苏公公平日只在宣室殿伺候,东宫那边他来得少。倒是有一回,妾身在东宫偏殿外头见过他一次。”

“哦?”李凝不动声色,“哪一回?”

李良媛想了想:“约莫是入东宫后第五日。那天妾身在偏殿外头晒书,见苏公公从东宫后门进来,往后殿方向去了。妾身没在意,后来听人说,他是来送太子的衣裳料子的。”

李凝心里一紧。苏文去东宫,往后殿方向走。后殿是太子起居之所,送衣裳料子不必去后殿。他借送料子的名义,在东宫后殿做了什么?见了谁?

她面上不显,笑着又拈了一块枣泥糕:“良媛多来走动。我在宫里没什么熟人,就你一个说话投机的。”

李良媛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又坐了一会儿才告辞。她走后,李凝站在偏殿窗前,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十五六岁的少女,提着空食盒,步子轻快地穿过殿廊,往东宫方向去。

她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那卷名单,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东宫后殿,苏文去过。送衣料为名。”

添完后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小腹微微坠胀,她伸手按了按,低声自语:“别急,一个一个来。”

窗外,暮色漫上来,宣室殿的宫灯次第亮起。刘彻从正殿走过来,见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那卷名单,走到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抽走她手里的竹简看了一眼,放回案上。

“歇够了?”他问。

李凝睁开眼看他。四十四岁的帝王坐在她旁边,眉目沉静,烛光映着他鬓角的霜色。她忽然想笑,嘴角刚弯起来,他伸手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朕让人查了东宫后殿。”他声音很低,“苏文那日去见的是王夫人从前在椒房殿的旧相识,如今在东宫当差。”

李凝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果然。”

“不急。”他拇指在她后颈蹭了一下,“你先睡一觉。”

李凝没说话。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殿外秋风敲着檐角铜铃,叮咚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