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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十五岁甜心小娇妻

乐府在未央宫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瓦房,檐下挂着编钟和几面旧鼓。李凝到的时候,日头刚过午。李延年正在堂中教几个乐工调弦,见她进来,搁下手中的竹笛,起身行礼。

“李美人。”

李凝还了一礼,目光扫过堂中:“我来找一样东西。刘贵从前用的柜子,还在吗?”

李延年面色微变,沉默了一瞬,引她往后院走。后院是一排通铺,乐工杂役都住这里。刘贵的铺位在最里头靠墙,被褥已经卷走了,只剩一只旧木柜,柜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锁。

“他走后,这柜子没人动过。”李延年站在旁边,声音低了些,“苏文的人来查过一次,翻了两件衣裳就走了。我看他们没上心,就把柜子锁了,没让人再碰。”

李凝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铜丝,捅进锁孔拨了两下。锁簧弹开,柜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只有两件旧短褐、一双磨破底的布鞋、半块干了的饼。她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在铺位上摊开。短褐的夹层里缝着东西,她拆开线,从里面抽出一片叠得极薄的帛书。

李延年凑过来看。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分好几次写成的。最上面一行写着:“苏文传宫外消息,经乐府杂役刘贵转交。名单如下。”下面是十几个名字,有的写着官职,有的只写了绰号和住址。

李凝一行行看下去。名单里有兰林殿的宫女、有少府的库吏、有城南安邑坊的门房、有赵禹宅子里的马夫。每个名字后面都注着“递送何物”和“送往何处”。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苏文每月初五、二十,遣人出宫,经乐府后门递送。刘贵经手三次,皆交城南安邑坊刘宅。”

刘宅。安邑坊。刘屈氂。

李凝将帛书折好,收进贴身暗袋里。她站起来,看向李延年:“刘贵把这份名单藏在柜子里,苏文的人没搜到。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留了一手。”

李延年面色发白,声音有些抖:“苏文把刘贵带走了,至今没回来。我打听过,宫里没人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我会查。”李凝看着他,“你继续在乐府待着,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问。苏文若派人来问刘贵的事,你就说不知道,只说刘贵走之前没留话。”

李延年点头。

李凝从乐府后门出去,绕了一圈回到宣室殿。刘彻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抬眼看她面色,搁下朱笔。

“查到了?”

李凝将帛书放在案上,展开。刘彻看完名单,面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案上轻敲了一下。名单上有少府的库吏,有兰林殿的宫女,有安邑坊的门房,还有赵禹宅子的马夫。从宫外到宫内,从官员到杂役,苏文这张网铺得比她想的更密。

“刘贵被关在哪里?”刘彻开口。

“还在查。”李凝在案侧坐下,“苏文带走刘贵后没有送廷尉,也没送任何官署。他应该是把人藏在宫里某处,或者交给了宫外的人。刘贵知道这份名单,苏文不会留活口太久。”

刘彻拿起朱笔,在帛书空白处批了几个字:“着暗卫密查宫中闲置殿宇、库房、暗室。三日内报。”

李凝接过帛书收好,正要起身,忽然觉得小腹微微一坠。极轻极短,像一根细线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按在小腹上,面色没变,但刘彻看见了。

“怎么了?”

“没事。”李凝摇头,“方才蹲久了。”

刘彻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他没追问,但伸手从案角拿起那碟蜜饯推到她面前:“吃了。”

李凝拈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味漫开。小腹那点坠感已经过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心里默默算着。快三周了,身子开始有反应了。往后得更加小心。

她吃了两颗蜜饯,起身往偏殿去歇息。刘彻看着她走进偏殿,放下帘子,才收回目光。他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笔尖落得比方才慢了些。

暮色渐深。东宫那边,刘据从邯郸回来后一直住在太子宫。今日傍晚他处理完书坊的账目,想起李良媛入东宫已有些时日,自己还没正式去过她屋里。他合上竹简,起身往李良媛的住处走。

李良媛住在东宫西偏殿。刘据走到殿门口时,李良媛已经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杏色襦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丽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她入东宫这些天,刘据待她客气疏离,今日是头一回夜里过来。

“殿下。”李良媛行礼。

刘据抬手:“不必多礼。”他进了殿,在案前坐下。李良媛亲自给他斟茶,动作轻而稳。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李延年。那个在乐府调弦的乐官,李良媛的兄长。他放下茶盏,开口:“你在东宫住得惯吗?”

李良媛低眉:“惯的。太子妃殿下待妾身很好。”

刘据点头。他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忽然想起邯郸书坊里那些话本中的女子。《楚乔传》里的楚乔、《琉璃》里的璇玑,都是烈性果决的人。可眼前这个女子,温顺得像一只笼中鸟。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清冷,东宫的宫灯在廊下一盏盏亮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案前,伸手握住李良媛的手腕。她微微一颤,没有挣开。

“歇了吧。”刘据说。

烛火被吹熄了几盏,只留案头一豆。帐幔垂落,窸窣的衣料声在暗处响过,便只剩低低的呼吸。刘据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硬,李良媛始终闭着眼,指尖攥着褥子边沿,直到某一刻他忽然俯下来,嘴唇贴在她耳侧,声音很低:“别怕。”

她睁开眼,看见少年太子近在咫尺的脸。他眉目温润,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沉静,像在确认什么。她轻轻应了一声,松开攥着褥子的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帐外的烛火“啪”地爆了一个灯花。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交叠的衣袍和散落的绣鞋上。

事毕,刘据侧躺在榻上,手臂搭在李良媛腰间。她伏在他肩窝里,呼吸渐渐匀了。他望着帐顶,忽然想起父皇。父皇在宣室殿里批折子的样子,父皇把手放在李凝小腹上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良媛,她睡着了,眉头微蹙,像在做什么不踏实的梦。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窗外,东宫的更鼓敲过三响。而宣室殿偏殿里,李凝刚喝完一碗灵泉安胎药,正低头看着案上那份帛书名单。月光落在竹简上,十几个名字排成一行行,像一张渐渐收紧的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