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灵泉空间剧烈震颤。
李凝猛地睁开眼——她躺在灵泉湖畔的玉台上,身下是温热的玉石,鼻尖萦绕着灵泉清冽的气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十五岁的身体,血脉通畅,呼吸平稳。
她坐起身,转头看向湖对岸。
卫长公主的软榻上,二十六岁的女子也缓缓睁开了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抬头望向李凝。
四目相对。
空间精灵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灵泉升级完毕。新增分离功能——两位宿主已各归其位,灵魂与身体完全契合。自此之后,七日轮换终止,两位可各自独立生活。空间不再收纳宿主身体。”
李凝愣了愣,随即笑了。她跳下玉台,赤足绕过灵泉湖,跑到卫长公主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醒了?”
卫长公主看着她,十五岁的小姑娘,明艳灵动,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她想起这七天里,这个少女用她的身体开书坊、怼栾大、爬宫墙、吻父皇,替她把二十六年都不敢做的事全做了。
她眼眶一热,反握住李凝的手:“谢谢你。”
“谢什么。”李凝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书坊是你的了,栾大替你管着,彻凝书坊挂着你父皇的名字。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怕。”
卫长公主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我从前不敢跟父皇说话,现在敢了。”
“那就好。”李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父皇那边,交给我。”
两人相视一笑。灵泉湖面金光潋滟,映着她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十五岁,明艳如初春桃李;一个二十六岁,沉静如秋日兰草。分明是不同的容貌,不同的年纪,可那眉眼间的神采,竟有三分相似。
空间精灵又出声:“空间出口已开。两位可随时出入。”
李凝点头,转身对卫长公主说:“你先回公主府。我还有点事。”
卫长公主应了一声,身影在灵泉金光中渐渐淡去。李凝独自站在空间里,看着升级后更加辽阔的天地,嘴角弯了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五岁,自己的手,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从今往后,不用再换回去了。
“精灵。”她开口。
“在。”
“今日下午,我要在公主府院子里晒太阳。刘彻来了,让他进来。”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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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公主府。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桂花开得正好,满院浮动着甜丝丝的香气。李凝搬了一把竹榻放在院中桂树下,自己歪在上面,月白襦裙铺了满榻,乌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用一根银簪别着。她手里捏着一卷话本,半眯着眼,像只晒足了太阳的猫。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李凝眼睛没睁,嘴角先弯了。
刘彻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了她。桂树下,竹榻上,十五岁的少女歪着身子晒太阳,明艳的脸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眉目舒展,唇角含笑,那姿态自在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
他的脚步顿了顿。
李凝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偏头看向院门口,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然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冲他招了招手,声音清脆又甜:
“公子,这边。”
刘彻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秋风吹过,桂花瓣纷纷扬扬洒下来,落在她发间、肩上、裙裾上。她也不拂,就那么歪在竹榻上,冲他笑得明艳灿烂。
他沉默了片刻,抬步走进院子,走到竹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倒自在。”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公主府的院子,公主让我随便用。”李凝拍了拍身侧的竹榻边沿,“公子坐。”
刘彻没坐。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弯弯的眉眼移到她唇边那抹狡黠的笑,又移到她散在榻上的乌发。昨日书坊一吻之后,他回去想了很久。想她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喊他公子,为什么敢扑上来吻他。他想了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坐在公主府里等他。
“卫长公主今日来宣室殿,说你在她屋里睡觉。”刘彻开口,“现在你睡醒了?”
“醒了。”李凝把话本往旁边一搁,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他,“公子是来找公主的,还是来找我的?”
刘彻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眉心微动。他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他的目光沉而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李凝。”他念她的名字,一字一顿,“你到底是谁?”
李凝眨了眨眼,笑得坦然:“公子希望我是谁?”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桂花瓣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花瓣颤了颤,掉在她脸颊上。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片花瓣从她脸上拂去。指尖碰到她脸颊时,她缩了缩脖子,像被挠了痒。
他收回手,直起身。
“你跟卫长什么关系?”
“好姐妹。”李凝答得干脆。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在她身侧坐了下来。竹榻微微一沉,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他看着她,她看着他,谁也没说话。风把桂花香送过来,甜丝丝的,缠缠绕绕。
“昨日,”刘彻开口,声音低了些,“你为何——”
他没说完。李凝替他接上:“为何亲公子?”
刘彻没应声。
李凝偏头看他,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四十四岁的帝王,鬓边已有霜色,眼角也有了细纹,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深沉,像淬了寒铁的刀。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她忽然笑了,凑近了些,仰头看他:“因为公子好看。”
刘彻看着她凑过来的脸,眉心跳了跳。
“还因为——”她声音低下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认真,“公子一个人坐在宣室殿里揉眉心的时候,我看见了。”
刘彻手指微微一动。
“没人敢跟公子说‘少揉,伤身’。”李凝歪头,眼睛弯成月牙,“我敢。”
院中静了片刻。桂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两人之间。刘彻看着她,许久,忽然抬手,把她发间那根银簪扶正了些。
“胆子不小。”他说。
“公子昨天说过了。”她笑。
刘彻没有接话。他收回手,望向院中那棵桂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朕身边缺个女官。掌书简、理奏报、整理宣室殿藏书。你来做。”
李凝看着他。
“住宫里。”他补了一句,转头看她,目光沉沉,“日日见朕。”
李凝愣了愣,随即抿嘴笑了。她跪坐在竹榻上,冲他郑重一礼,姿态端正,语气却轻快:
“臣女李凝,遵旨。”
刘彻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行礼”的样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他站起身,理了理披风,往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明日入宫。”
“公子——”李凝喊他。
刘彻回头。
她跪坐在竹榻上,桂花瓣落了满身,冲他挥了挥手,笑容明艳灿烂:“明天见。”
刘彻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披风在秋风里翻卷,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他走后,李凝一下子倒回竹榻上,双手捂脸,肩膀抖个不停。卫长公主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李凝从指缝里看她。
“笑你。”卫长公主走过来,在竹榻边坐下,低头看她,“你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装得那么从容。”
李凝放下手,脸上带着笑,耳朵尖却红透了。她望着刘彻消失的院门方向,轻声说:“你父皇这个人——比史书上写的难对付多了。”
“那你还敢惹他?”
李凝翻了个身,趴在竹榻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笑得眉眼弯弯:“我就喜欢难对付的。”
秋风吹过,桂花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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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标记
【大唐·贞观年间】
长孙皇后放下针线,看着天幕中那个歪在竹榻上的少女,轻声道:“她入宫了。”
李世民从书案前抬头,看了一眼天幕。画面中,刘彻走出公主府,披风翻卷,嘴角那抹弧度极淡极浅,却骗不过他的眼睛。
“女官。”李世民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汉武帝这辈子,封过将军、封过列侯、封过方士,头一回封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做女官。”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掌书简、理奏报、整理宣室殿藏书——都是能日日见面的差事。陛下,刘彻这是舍不得她离远了。”
“观音婢。”李世民搁下笔,看着她,“你说她为什么答应?”
长孙皇后想了想:“因为她想帮卫长公主,也想接近刘彻。女官的身份,既名正言顺,又方便行事。而且——”
“而且?”
“住宫里。”长孙皇后轻声道,“意味着她每天都能出现在刘彻面前。四十四岁的皇帝,天天见一个十五岁的明艳少女,会怎样?”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汉武帝,你完了。”
天幕最后定格在院中竹榻上。桂花瓣如雨落下,少女趴在榻上,耳朵尖红透,嘴角却翘着。
【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抱枕在花蕾城堡里转圈:“她入宫了!她入宫了!女官!天天见刘彻!”
舒言翻开笔记本,笔尖飞快:“空间分离功能是关键。从此以后,李凝用自己的身体,卫长公主用自己的身体,两个人独立行动。李凝入宫做女官,卫长公主留在公主府管书坊——双线并行。”
“那栾大呢?”建鹏问。
“栾大还在书坊扫地。”舒言头也不抬,“卫长公主留在公主府,栾大归她管。李凝入宫,盯刘彻。分工明确。”
茉莉仙子轻声道:“李凝说‘明天见’的时候,耳朵红了。”
王默猛地停下来,星星眼:“对吧对吧!我也看到了!她动心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弯:“她动心,刘彻也动心。但你们注意——她入宫做女官,意味着她要把‘李凝’这个身份正式放进大汉的权力中枢。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书坊里神秘的东家,而是宣室殿里天天见皇帝的女官。”
“然后呢?”王默问。
“然后,”舒言合上笔记本,“她就可以用女官的身份,做更多事了。比如——查巫蛊之祸,查栾大的底细,查刘彻身边那些方士。一步一步,把卫长公主的悲剧根源,一根一根拔掉。”
天幕彻底暗了下去。花蕾城堡的夜风里,王默小声说:“我觉得刘彻已经栽了。”
没人反驳她。1
劳斯真的会写这种细腻的氛围和情绪,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