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晨，李凝在卫长公主的床上醒来，晨光透过鲛绡帐洒进来，暖融融的。

她闭眼凝神，意识沉入灵泉空间。

灵泉空间里，她自己的十五岁身体正安静沉睡在玉台之上，面容恬静。而空间本身——李凝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还只是几排书架、一汪灵泉、几亩药田的空间，一夜之间竟扩展成了无边无际的领域。灵泉汩汩涌动，水面泛着金光，原本巴掌大的泉眼如今已成一方小湖。湖畔矗立着九层琉璃书塔，每一层都堆满了……书。

李凝走上前，指尖抚过书架。

《大明王朝1566》《雍正王朝》——电视剧剧本，已转成汉隶。

《花千骨》《锦绣未央》——小说，工整的汉代竹简样式。

《秦时明月》《天行九歌》——动漫剧本，配着帛画插图。

角落里还有短剧集册，封皮写着《霸道王爷爱上我》《重生之皇后威武》，李凝嘴角一抽，翻看内容，竟也被空间译成了典雅汉文。

再往里走，一排排竹简上刻着水利工程典籍——《水经注》《河防通议》，还有李凝从现代带来的《水利工程施工手册》，全被空间贴心地转为这个时代能读懂的文字。养生书、医书堆了满满三架，《黄帝内经》旁边摆着《本草纲目》，再旁边是《实用内科学》，李凝忍不住笑——空间倒是荤素不忌，什么都收。

最里面一间，门扉紧闭，上面刻着“军器阁”。她推门进去，架上摆着热武器原理图、《火器图说》，旁边是《孙子兵法》《武备志》，还有一册薄薄的《火药配比初探》。李凝深吸一口气，退了出来。这些东西太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她转向灵泉边一个玉台，上面放着一卷锦帛，是空间给她的信：

“灵泉升级完毕。书塔九层，藏书三万卷，皆已化为此世文字。另注：每日可取出三卷，不可多取。取书者，须以抄书还于空间，否则空间枯竭。”

李凝点头，空间有灵，取书要还抄本，倒也合理。她取出两卷书稿——《花千骨》《锦绣未央》。两卷书帛握在手中，轻若无物，帛上蝇头小楷清秀工整。

她想起外面那些赌坊旧人，今天该让他们忙起来了。

---

下午，公主府前院。

李凝正坐在廊下翻看卫长公主的记忆，忽见一个身形高大、披着方士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腰间挂着七八个锦囊，走路带风，嘴里念念有词。

栾大。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初来时谦恭有礼，得宠后便原形毕露，在公主府里作威作福，连卫长公主的膳食都敢克扣，拿去孝敬刘彻身边的太监。卫长公主性子软，又是父皇赐婚，忍了一年。

李凝放下书卷，抬眼看他。

栾大进了院，见“公主”坐在廊下，也不行礼，只略略拱手：“公主，陛下今日又赐了金丹，贫道要闭关七七四十九日，府中之事——”

“书坊今日开张。”李凝打断他。

栾大一愣：“什么书坊？”

“东市，长乐坊。我买了，改成书坊了。”李凝声音平平淡淡的，“你既回来了，别闲着。去书坊扫地。”

“什么？”栾大瞪大眼。

“扫地。”李凝重复了一遍，低头继续翻书卷，语气随意得很，“记得扫干净点。书架底下、墙角旮旯，一处不许漏。扫不完不许吃饭。”

栾大脸涨得通红：“贫道乃陛下亲封——”

“五利将军是吧？”李凝抬头，微微一笑，明艳动人，“本公主还是陛下亲封的卫长公主呢。父皇把你嫁给我，你的吃穿用度、你那些锦囊里的‘仙丹妙药’，哪一样不是从公主府出的？让你扫个地，委屈了？”

栾大张着嘴，竟一时说不出话。卫长公主向来对他百依百顺，何时这般牙尖嘴利过？

“还不去？”李凝挑眉。

栾大梗着脖子站了片刻，终究一甩袖子走了，嘴里嘟囔着什么“不与妇人计较”。李凝看着他背影，嘴角微弯。

——今晚你回来，还有更“好”的等着你。

---

入夜，希望书坊二楼。

烛火通明，十六个抄书人整整齐齐跪坐在长案两侧。这些人都是白日里从赌坊旧人和东市贫寒子弟中挑出来的，有认得字的，有只识几个大字的，还有一个竟是落魄的儒生，因家道中落沦落到赌坊讨生活。

李凝从袖中取出两卷书帛，放在案上。

“这两卷书稿，你们每人分抄。今日先抄前五卷，抄完的，一册给三铢钱。”她顿了顿，“抄得好的，以后可长期留在书坊，月钱另算。”

十六人面面相觑。三铢钱不算多，但胜在稳定。那个落魄儒生率先拿起一卷，展开一看，愣了。

“这……这是话本？”

“嗯。”李凝点头，“《花千骨》《锦绣未央》。先抄，抄完装订，每日五卷发卖，每卷定价……二十铢。”

“二十铢？！”众人惊呼。长安城一卷竹简书通常不过五铢，二十铢够买四卷了。

“买不起的，可以在书坊里抄，抄完自己带走一份。”李凝补了一句，“书坊赚的是富人的钱，穷人只管来抄。”

落魄儒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拱手道：“公主仁心。”

李凝摆摆手：“别叫公主。叫东家。”

众人低头开始抄写，烛火映着满室竹帛，沙沙的笔触声如春蚕食叶。李凝站在窗前，望向夜色中的未央宫方向。

明天，栾大扫完地回来，该给他看第二件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卫长公主的手，白皙修长，染着淡红的蔻丹。这是她的身体，也不是她的身体。灵泉空间里，她真正的十五岁身体还在沉睡，等着某一天，醒来。

---

天幕时空标记

【大唐·贞观年间】

长孙皇后刚放下《女则》，便见天幕亮起。

画面中，少女坐在廊下，一个穿方士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她声音平平淡淡：“对了，你去书坊扫地，记得扫干净点。”

长孙皇后怔了怔，随即掩口笑了。李世民从殿外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挑眉：“让皇帝的亲封五利将军扫地？”

“陛下，”长孙皇后轻声道，“这栾大在史书里可是把卫长公主害惨了。这姑娘，是在替原主出气呢。”

李世民负手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观音婢，你看她的手。”

画面中，少女低头翻书时，手腕露出一截皓白，上面隐约有淡淡灵光流转。李世民目光锐利：“那不是卫长公主的手。那是她自己的身体。”

长孙皇后一惊：“陛下是说，她真身也在这里？”

“至少，”李世民沉声道，“她真身离这个时空不远。那道灵光——是空间之力。”

天幕画面转到入夜，十六个抄书人跪坐灯下，少女从袖中取出两卷书帛。

“《花千骨》《锦绣未央》。”长孙皇后轻声念出，蹙眉，“这两个名字……臣妾未曾听过。”

李世民嘴角微扬：“后世话本。观音婢，这姑娘拿后世的话本在大汉卖钱——汉武帝要是知道了……”

“如何？”

“怕是要气笑了。”李世民难得露出几分兴味，“不过朕倒是好奇，她真身入汉宫那天，刘彻看见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长孙皇后低头，把《女则》合上，轻声说：“陛下，臣妾倒是觉得——她开书坊，抄话本，每一步都在为卫长公主铺路。钱、人、名声，都攒起来了。”

“所以呢？”

“所以，等她真身入宫那天，卫长公主这个身份，已经刀枪不入了。”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点头：“观音婢，你看得比朕准。”

天幕画面渐暗，最后定格在少女窗前的背影上。月光洒在她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花蕾城堡的栏杆上，看着天幕里十六个抄书人齐刷刷低头写字的画面，惊叹：“她招了好多人啊！”

舒言推了推眼镜：“一册三铢钱，日抄五卷，定价二十铢——成本六铢，毛利十四铢。十六个人，一天就是……二百二十四铢毛利。”

建鹏瞪眼：“你算这么快干嘛？”

“算她的商业逻辑。”舒言冷静道，“她不是随便开的书坊。抄书人用低价劳动力，话本用后世热门IP，定价走高端路线，同时让穷人抄书自留——上中下三层全覆盖。一套组合拳下来，东市的书坊根本打不过她。”

王默星星眼：“舒言你好厉害！”

茉莉仙子轻声道：“那个栾大……好像不太高兴。”

光幕中，栾大甩袖出门的背影一闪而过。王默忽然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报复她？”

舒言合上笔记本：“他敢。她现在有公主身份、有书坊、有十六个抄书人，栾大不过是个皇帝宠信的方士，根基全在刘彻的信任上。只要刘彻觉得公主比栾大有用……”

“怎样？”

“栾大就什么都不是。”

王默愣了愣，忽然握拳：“那她一定会赢的！”

天幕彻底暗了下去。叶罗丽仙境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王默却还站在原地，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小声说：“希望书坊……明天我也想去买一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