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第二十一章 姐

林知许去找樊胜美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要去。就是上完课之后，坐地铁到了樊胜美的新家。她站在门口敲了门，樊胜美来开的，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挽着。

“知许？怎么来了？”

“路过。”

樊胜美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她进去。

新家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那套白瓷茶具，谭宗明送的那套。樊胜美给她倒了杯水，又端出一碟水果。林知许坐在沙发上，抱着水杯发呆。

“姐。”

“嗯。”

“你当初跟陈哥在一起，是怎么确定的？”

樊胜美正在削苹果。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樊胜美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她坐到林知许对面，看了她一会儿。

“谭宗明？”

林知许没说话。但她的耳朵红了。

樊胜美笑了：“我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从公司回来，表情都不一样。以前是累，后来是发愁，最近是……”

“是什么？”

“是心里有事。”樊胜美拿起一块苹果，“你跟谭宗明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林知许低头，“我上辈子没喜欢过谁。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感觉。”

“那你想想，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你会想他吗？”

林知许想了想。会的。补课的日子她盼着去。不补课的日子她也会想，他在干嘛，有没有批文件，有没有好好吃饭。

“会。”

“他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什么反应？”

“马上回。”

“回完之后呢？”

“等他的下一条。”

樊胜美笑了。她把苹果递过来：“这不就结了。”

林知许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的，甜的。

“姐。”

“嗯。”

“你跟陈哥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比这复杂。”樊胜美靠在沙发上，“我以前跟你大哥、跟爸妈那摊子事，整个人都是绷着的。陈志远追我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想。我觉得我不配。我家里那个样子，谁娶我谁倒霉。”

“后来呢？”

“后来你来了。”樊胜美看着她，“你把大哥送进去了，把爸妈挡回去了。我自由了。自由了之后才发现，陈志远一直在旁边等着。”

她顿了顿。

“知许，你也是。你上辈子过得不开心，这辈子刚起步。你怕自己不够好，怕别人喜欢你是因为你欠他什么。但谭宗明不是那种人。”

林知许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她想起谭宗明说过的话。“你本来就不用想明白。你还有时间。”

“姐。”

“嗯。”

“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樊胜美拍了拍她的手，“谭宗明这个人稳。你不用担心他会跑。”

林知许把苹果吃完。站起来，准备走。樊胜美送她到门口。

“知许。”

“嗯。”

“你上辈子叫什么来着？”

“林知许。”

“那你这辈子呢？”

林知许站在门口，回过头。樊胜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温和。

“也是林知许。”她说。

“那就做林知许。”樊胜美说，“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你。”

林知许点了点头，下楼了。走到楼下，她站在梧桐树下，给谭宗明发了一条消息。

“谭宗明。”

“嗯。”

“我今天去我姐那了。”

“她还好吗？”

“好。她跟我说了很多。”

“说什么了？”

“说你这人稳。不用担心你会跑。”

手机安静了几秒。然后谭宗明回了一个字。

“嗯。”

林知许看着那个“嗯”，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地铁站走。梧桐叶落了一片，飘在她前面。

“小统。”

“在。”

“谭宗明就回了一个‘嗯’。”

“系统已记录。”

“但我挺高兴的。”

“为什么？”

“因为他就那样。稳。跟他说的一样。”

她上了地铁，回到2202。邱莹莹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知许，你最近老往外跑。”

“上课。”

“骗人。今天周日，你没课。”

林知许坐到沙发上。邱莹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老看手机？”

“我在等消息。”

“等谁的消息？”

林知许看了她一眼。邱莹莹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八卦的光。她本来不想说的，但看着邱莹莹的脸，忽然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

“谭宗明。”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张成了O形。

“谭总？那个谭总？”

“嗯。”

“安迪姐的老板？那个大老板？”

“嗯。”

“天呐！”邱莹莹跳起来，“知许你太厉害了！”

“厉害什么。还没确定呢。”

“都还没确定你就天天等消息了？”邱莹莹拍她的肩膀，“知许，你完了。”

“我怎么了？”

“你喜欢他。你肯定喜欢他。你以前从来不等人消息的。你连你姐的消息都半天不回。”

林知许张了张嘴。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话可说。邱莹莹说得对。她以前确实不等人消息。手机扔在一边，想起来才看。但现在，她每隔几分钟就摸一次手机。

“小统。”

“在。”

“我是不是真的完了？”

“宿主，根据系统数据，你近期手机查看频率上升了百分之三百。该行为与恋爱初期症状高度吻合。”

“你别用数据分析我。”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林知许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邱莹莹还在旁边跳来跳去：“知许，你跟我说说，谭总怎么追你的？”

“他没追。”

“啊？”

“他就是……一直在我旁边。给我补课，给我带水果，帮我姐找房子。做完了也不说。就坐在那批文件。”

邱莹莹愣了一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好稳。”

“嗯。就是太稳了。”

“那你想让他不稳？”

林知许想了想。她想起谭宗明耳朵红的那两次。想起他把围巾叠好放在椅背上。想起他说“你猜”的时候嘴角弯的那一下。

“不想。”她说，“稳挺好的。”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谭宗明没再发消息。但她不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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