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

第十四章 成绩

成绩出来那天，林知许正在书店上班。

手机震了一下，短信。她拿起来看，是教育考试院的推送。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大概十秒，没敢点开。

“小统。”

“在。”

“成绩出来了。”

“系统已监测到。”

“我考上了吗？”

“宿主可以自己查看。”

“我不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通过。”

林知许握着手机，站在收银台后面，一动不动。

“你说什么？”

“通过。语文八十七，数学五十二，英语七十三。总分超过录取线。”

林知许慢慢蹲下来，蹲在收银台后面。地砖凉凉的，贴着她的膝盖。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呼吸有点急。

“小统。”

“在。”

“我考上了。”

“是的。”

“我上辈子高考没考好。这辈子成人高考过了。”

“宿主，你已经说过了。”

“但我再说一遍不行吗？”

系统没有接话。

林知许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周姐坐在角落里喝茶，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考了个试，过了。”

“恭喜。”

“谢谢周姐。”

林知许坐回收银台后面，给谭宗明发消息。打了三个字：“考上了。”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厉害。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恭喜。晚上补课，给你带了蛋糕。”

林知许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她赶紧擦了擦，怕周姐看见。

晚上七点，林知许去了公司。谭宗明办公室桌上没有卷子，摆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许个愿。”谭宗明说。

林知许闭上眼。她许的愿跟上辈子一样——好好活着。但这次多了一个，她想告诉谭宗明真相。

吹灭蜡烛，她睁开眼。谭宗明正看着她。

“谭宗明。”

“嗯。”

“我说过，考完试告诉你一个秘密。”

谭宗明放下切蛋糕的刀，看着她。

“你说。”

林知许坐下来。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蛋糕盒子，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

“我不叫樊胜男。”

谭宗明没有动。

“我叫林知许。上辈子是个普通本科大四学生。毕业论文改到第五稿，查重没过。凌晨四点还在喝冰美式，然后猝死了。”

谭宗明看着她。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

“我死了之后，被一个系统绑定。它让我穿到樊胜男身上，帮她姐摆脱原生家庭。我穿过来的时候，樊胜男刚跳河被救起来。她等了三个小时，没有人来找她。”

林知许的声音有点抖。

“我上辈子活得很烂。大学四年混日子，没朋友，没目标。每天熬夜、刷手机、把自己作死。我死的时候，电脑还开着，致谢都没写。”

她低头看了看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已经吹灭了，烛芯冒着细细的烟。

“我穿过来之后，本来只想完成任务。救樊胜美，把樊胜英送进去，然后走人。但你……”

她没往下说。

谭宗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直没有说话。林知许不敢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她问。

“没有。”

林知许抬起头。谭宗明靠在椅背上，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那样，很稳，很安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你第一次跟我说‘上辈子’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知许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谭宗明。”

“嗯。”

“你不害怕吗？一个死人，住在你认识的人的身体里。”

“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活人。”

“那就行了。”

谭宗明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把蛋糕盒打开。切了一块，递给她。

“吃蛋糕。”

林知许接过来。奶油有点化了，但草莓还是甜的。

“谭宗明。”

“嗯。”

“我以后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想读书。考上了，就去读。读完找个工作。然后……”

“然后什么？”

林知许低头吃了一口蛋糕。嚼完了，才说：“然后我想继续做林知许。”

谭宗明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本来就是林知许。”

林知许把脸埋进蛋糕盒里，肩膀抖了一下。

“小统。”

“在。”

“他说我本来就是林知许。”

“系统已记录。”

“你别记录。你听着就行了。”

“好的。”

谭宗明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把果盘推过来，放在她手边。车厘子、草莓、蓝莓，码得整整齐齐。

林知许吃了一颗车厘子。甜的。

那天晚上，她回到2202，坐在床上。天花板上那只歪嘴鸭子还在。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小统。”

“在。”

“我跟他说了。”

“系统已记录。”

“以后不用再装了。”

“宿主打算怎么做？”

“做我自己。”林知许躺下来，“林知许，二十一岁，普通本科大四……不对，现在应该是准大学生。成人教育，也算大学生。”

“宿主，你已经不是大学生了。你考的是成人教育。”

“那也是大学生。你别管。”

系统没有再问。

林知许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那条写了一半的清单还在。她打开，在最后面加了一条。

“六、做林知许。”

写完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小统。”

“在。”

“明天吃什么？”

“宿主，你上一秒还在说做自己，下一秒就在想明天吃什么。”

“做自己也要吃饭啊。”

“宿主说得对。”

“明天煮面。加两个鸡蛋。”

“好的，宿主。”

林知许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歪嘴鸭子看着她。她伸手戳了戳它的歪嘴。

“晚安，鸭子。”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关注求评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