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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

脆皮但耐活,系统带我创飞综影视

第三章 出院

一周后,林知许出院了。

出院那天她干的第一件事,是把原主手机里那个破手机开机。屏幕裂了一道,但还能用。相册里照片不多,大部分是老家拍的。院子里一只黄狗,灶台上的铁锅,墙角的锄头。最后面有几张自拍,滤镜开得很重,脸白得像纸。林知许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心想这姑娘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就是不会拍照。

第二件事,她翻完了原主的微信聊天记录。跟樊胜美的对话停在跳河前一天。樊胜男说“姐,对不起”,樊胜美回“你别急,姐想办法”。然后就没有了。跟爸妈的对话更短,樊母发语音,全是“钱呢”“你哥急用”“你怎么还不打钱”。樊胜男回的最多的一个字是“嗯”。

林知许把手机放下。

“小统。”

“在。”

“樊胜男微信名叫什么?”

“小草。”

“小草?”

“原主微信昵称是‘小草’。个性签名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林知许沉默了三秒。

“这姑娘比我会取名字。”

樊胜美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出院带药。她看了林知许一眼:“走吧。”

林知许跟在她后面。樊胜美走路很快,步子又大又急,高跟鞋敲在地上嗒嗒响。林知许得小跑才能跟上。跑了两步,喘了。

“姐,你走慢点。”

樊胜美回头看她,放慢了脚步:“你身体还没好?”

“好了。就是腿短。”

樊胜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林知许看见她眼睛弯了一下。

出租车里,樊胜美坐副驾驶,林知许坐后面。司机在放广播,一个男主持人在讲养生,说熬夜伤肝。林知许听着听着,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肝。

“小统,我上辈子的肝是不是废了?”

“宿主,您已经死了。肝的状态不重要了。”

“也对。”

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这座城市跟她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高楼,车流,行人。但坐在车里看跟坐在屏幕前看,感觉完全不同。屏幕前看的时候,她觉得那些故事离自己很远。现在她坐在出租车里,前面坐着樊胜美,包里装着出院小结,手机里存着樊母的催钱语音。

“小统。”

“在。”

“我现在是樊胜男了。樊胜男二十一岁,高中学历,无业,住姐姐合租房。”林知许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上辈子大四,二十一岁,本科学历,无业,住学校宿舍。”

“宿主,这两个身份有相似之处。”

“有吗?”

“都没有工作。”

“你别说,还真是。我上辈子毕业即失业。这辈子穿过来直接无业。横竖都是没工作。”

樊胜美在前面回过头:“胜男,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姐,你们小区有健身房吗?”

“健身房?”樊胜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锻炼身体。”

“你以前连门都不愿意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要锻炼。不然风一吹就倒了。”

樊胜美没接话,但林知许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像是在想什么。

欢乐颂小区到了。林知许跟着樊胜美上电梯。电梯里有一面镜子,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瘦,脸黄,头发毛躁。T恤领口太松,露出一截锁骨。她伸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拉不上去。

“小统,我是不是该买件新衣服?”

“宿主目前的资金不足以购买新衣。”

“我就问问。”

电梯停在22层。樊胜美掏出钥匙开门。2202的门打开,一个女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薯片,看见她们进来,跳了起来。薯片撒了一沙发。

“樊姐!这就是你妹妹?”

“嗯。”樊胜美把行李放下,“胜男,这是邱莹莹,住隔壁2203。还有关雎尔,她今天加班,晚上回来你就能见到。”

邱莹莹凑过来,歪着头看林知许。她比电视上看着瘦一点,脸圆圆的,眼睛很大。此刻她盯着林知许看了三秒,然后说:“你长得跟樊姐不太像。”

“随爸。”林知许说。

邱莹莹“哦”了一声,又问:“你为啥跳河呀?”

樊胜美脸色变了。林知许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没事。”

然后她看着邱莹莹,认真地说:“因为我家里人想要我的命。我不想给。”

邱莹莹的嘴张成了O型。樊胜美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系统:“宿主!你说什么呢!”

“实话。”林知许在心里回它,“她问我为啥跳河,我总不能说‘因为我想不开’吧。那太假了。”

“你可以说‘家里有些矛盾’!”

“那多没意思。而且我说的没错。他们逼我拿钱,我拿不出来就要打我。要钱要命,本质上是一样的。”

邱莹莹愣了半天,忽然说:“你家里人怎么这样啊?”

“就是这样的。”

樊胜美赶紧打圆场:“莹莹,胜男刚出院,脑子还不太清楚。你别听她瞎说。”

“我没瞎说。姐,你比我清楚。”

樊胜美不说话了。

邱莹莹看看林知许,又看看樊胜美,忽然走过来拍了拍林知许的肩膀:“胜男,以后你就住这。谁敢欺负你,我帮你骂他。”

林知许看着她。邱莹莹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单纯的义愤填膺。她上辈子看剧的时候觉得邱莹莹傻,现在真人站在面前,她发现这种傻挺难得的。

“谢谢莹莹姐。”

邱莹莹咧嘴笑了。

樊胜美带林知许去了她的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朝北,采光不好,但收拾得干净。床单是蓝格子的,洗得有点发白。

“胜男,你先住这。房租姐来付。”

“姐。”林知许坐在床上,抬头看她,“我自己付。”

“你怎么付?你又没工作——”

“我找工作。但我先做一件事。”

她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医院的所有单据,验伤报告、急诊记录、缴费单。她跳河那天,樊胜美把她送到医院,这些单据都是樊胜美留着的。

“姐,这些东西你留着。以后用得上。”

樊胜美接过塑料袋,手有点抖。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嘴唇抿紧了。

“胜男。你留着这些,想干嘛?”

林知许看着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姐,你猜。”

樊胜美盯着她看了半天。然后她把塑料袋折好,塞进自己包里。

“我先去做饭。”她说,转身走了。

林知许坐在床上,环顾这个房间。墙壁刷得白白的,桌子有点旧,桌角磕掉了一块漆。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缝里挤进来,带着楼下餐馆的油烟味。

“小统。”

“在。”

“这个房间比我想的小。”

“是的。原主之前住出租屋,条件更差。”

“我不是嫌弃。”林知许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能看到隔壁楼的阳台,晾着几件衣服。楼下有个小公园,几个老太太在跳广场舞。音乐隐隐约约传上来,听不清是什么歌。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行李。原主的行李很少,几件旧衣服,一个破手机,两百块现金。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现金塞进枕头套里,破手机放在桌上。

“小统,这个手机还能用吗?”

“可以开机。但屏幕裂了,电池也不行了。”

“凑合用吧。等我发了工资再换。”

她坐在桌前,打开原主那个破手机。屏幕裂了一道,但还能用。她把剧情文档存进去,靠在床头开始看。看了两个小时。越看越气。

“这个樊胜英。欠了赌债让妹妹还,还打妹妹?原剧里还跑到樊胜美公司去闹?”

“是的。樊胜英在原剧中是重要反派。”

“反派?这种人放现实里早进去了。”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林知许关掉文档,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嘴的鸭子。

“小统,你看那个水渍。”

“看到了。”

“像什么?”

系统运算了一下:“根据形状分析,可能是一只鸟类。”

“鸭子。歪嘴的。跟我上辈子宿舍天花板那个一模一样。”

“宿主,你在上辈子也观察过天花板?”

“天天看。睡不着的时候就盯着看。”林知许闭上眼睛,“我上辈子那个天花板比这个还脏。有一块霉斑,像一张人脸。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老陈。”

“老陈?”

“嗯。每天晚上看着我。我熬夜改论文的时候它看着我,我喝冰美式的时候它看着我,我刷手机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它看着我。后来我死了,老陈还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给它取名字这件事,系统判断为抽象行为。”

“我上辈子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太长了。宿舍里三个人都早睡,就我熬夜。每天半夜三更就我一个人醒着。不找点东西看,会疯的。”

她盯着那只歪嘴鸭子看了一会儿。

“不过这个水渍比老陈好看。起码是个鸭子。”

“宿主,你需要尽快适应新环境。”

“我在适应。先活着。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隔壁传来邱莹莹看剧的声音,笑得很大声。再远一点,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大概是樊胜美在做饭。

林知许躺在陌生的床上,盖着陌生的被子,想着陌生的天花板。

“小统。”

“在。”

“我以后不熬夜了。”

“为什么?”

“因为樊胜男就是熬夜熬死的。虽然她是跳河,但本质一样。都是自己把自己作没了。”

“宿主,你的逻辑……”

“我知道。不正常。但我就是这个样子。你凑合用吧。”

系统没有再接话。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关雎尔回来了,在客厅里跟邱莹莹说话。声音不大,但林知许能听见几句。

“樊姐的妹妹出院了?”

“嗯,在房间里呢。特别有意思,我问她为啥跳河,她说家里人想要她的命。”

“啊?”

“然后樊姐脸都绿了。”

“莹莹你以后别问这种问题……”

“我哪知道嘛。”

林知许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弯了一下。

“小统。”

“在。”

“关雎尔的声音比电视上细。”

“宿主,你在关注什么?”

“我在听。上辈子我宿舍里也有三个人。一个天天跟男朋友打电话,一个追星,一个考研。我谁都不熟。住了四年,连她们老家是哪的都不知道。”

“宿主没有朋友?”

“有几个。但都是那种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毕业了就不联系的朋友。我死的时候,她们都不知道。第二天上课我不在,她们可能以为我请假了。”

系统没有接话。

林知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比医院的消毒水味好闻。

“小统。”

“在。”

“你说我要是没死,毕业之后会干嘛?”

“系统无法预测。”

“我猜我会找个不好不坏的工作,租个不好不坏的房子,每天挤地铁,晚上继续熬夜。然后某一天,又猝死了。”

“宿主……”

“所以其实没什么区别。我上辈子怎么活,这辈子还是怎么活。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个人。”

“宿主,你现在的任务不同了。”

“我知道。我有姐姐了。”

墙壁上那只歪嘴鸭子还在。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戳了戳。凉的,潮的,硬邦邦的。

“晚安,鸭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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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只想安静追更,别搞事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