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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风月均分 各有温柔

tcg:明月

纸袋被搁置在茶几边角,方才惊心动魄的情绪风暴渐渐平息。

赵太阳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脸上泪痕尚未完全拭净,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唇角还残留着那一点浅淡微凉的触感,心脏仍在不受控制地重重搏动。那记带着怜悯的吻像一枚浅浅烙印,刻进他纷乱的心神里。

听见沈绥那句“仅此一次”,他缓缓垂下头颅。理智重新一点点回笼,掌权者的自持慢慢归位。他抬手,用指背细细擦干净脸颊残存的泪迹,把狼狈尽数掩藏。不再继续纠缠索取更多,只是手掌轻轻虚虚搭在沙发边缘的地毯上,目光眷恋地落在她身上。

一室重归安静,落地灯融融漫洒,晚风拂动纱帘。

方才赵太阳崩溃失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牵走。待到风波落定,其余三人心底也漾起细碎的涟漪,没有争抢对峙,只有一份小心翼翼,盼着属于自己的片刻温存。

T.六月立在沙发后侧,方才相拥与额间浅吻还留着温热记忆。他见沈绥刚刚耗费心神安抚赵太阳,眉宇间又浮起一丝倦意。他缓步上前,没有再贸然求拥抱亲吻,俯身拿起一旁薄绒的小靠枕。

“靠着会舒服一点。”

他轻柔地把靠枕垫在她腰后,手掌隔着布料,轻轻托住她的腰侧向上托了少许,帮她调整到松弛的坐姿。动作温润克制,指尖不直接触碰肌肤。安置妥当之后,他没有立刻退开,微微弯腰,侧脸轻轻抵了抵她的发顶。只是发丝之间短暂的摩挲,呼吸浅浅扫过乌黑的长发,没有落下吻。

“累了便不必强撑精神应酬我们。”低沉的嗓音埋在发丝之间。

沈绥微微侧头,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她没有躲闪,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墨香。“无妨。”

得到默许,六月才缓缓直起身,退回到侧边,眼底盛满安宁满足。

一旁的尹妹,目光始终留心沈绥身体细微的变化。他记得旧疾容易在情绪起伏之后反复,转身走到茶几,重新调配好一杯温润的蜜水。瓷勺轻轻搅动,蜜香缓缓散开。

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跟前,单膝着地。没有直接把杯子递过去,而是一手托住杯底,一手虚扶杯沿,微微抬高。

“小口慢慢饮,可以平复气血。”

沈绥微微低头,就着他托举的手小口饮水。饮罢抬眸的瞬间,尹妹伸出另一只手,指腹柔软,极轻地把她颊边一缕散乱发丝捋到耳后。指尖堪堪擦过耳廓,转瞬收回。做完这一桩,他没有贪恋亲近,顺手拿起沙发一旁薄薄的针织外衫,展开之后,稳稳拢住她单薄的双臂。

屋内夜风不息,他始终把御寒这件小事记在心间。

崔十八在一旁看得满心柔软。少年心性热烈纯粹,没有深沉城府。之前得到牵手、抚顶的优待,此刻心底也生出小小的期盼,却谨记刚刚赵太阳失控失态的前车之鉴,不敢放纵情绪。

他蹲到沙发前方,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凝望着沈绥腕间那枚自己亲手打磨的白玉扣。玉石随着抬手动作轻轻晃动。他鼓起勇气,微微仰头。

“绥总,能不能……靠一靠你的膝头?我不动,安安静静就好。”

语气带着忐忑,处处留好退路,倘若她不愿,自己便立刻起身。

沈绥垂眸望着少年澄澈干净的眉眼,轻轻颔首。

得到应允,崔十八心头一阵狂喜。他小心翼翼伏下身,将侧脸轻轻搁在她柔软的膝头。脊背绷得很乖,全身重量大半由自己承担,绝不把全部重压交付于她。乌黑的发丝铺散开在她的腿面。

鼻尖萦绕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少年闭上双眼,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一只手背,轻轻贴在她的小腿外侧,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好暖。”一声极轻的呢喃闷闷埋在布料之间。

沈绥的一只手,缓缓落下去,五指松弛,慢悠悠穿过他柔软的黑发,指尖轻轻梳过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闲散舒缓。

膝头少年浑身微微发颤,幸福几乎将他淹没。

另一边,赵太阳已经完全稳住心神。他缓缓从地毯站起,西装还有些许褶皱,他伸手简单抚平衣料。不再是方才崩溃哭泣的模样,重新变回那个沉稳持重的掌舵人。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哭过之后淡淡的红。

他不再奢求第二次亲吻。目光扫过屋内温情脉脉的一幕幕,走到窗边,将大开的纱帘往回拉拢几分,隔绝夜里的寒凉夜风。随后转身,把散落桌面的文件一一规整堆叠。把尖锐的金属文件夹边角向内摆放,避免无意磕碰伤到她。做完这些细碎琐事,他静静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位置。

不远不近,守而不扰。

不会挤上前抢夺亲昵,却把所有细碎的安危琐事一一打点妥当。

暖光包裹整间休息室。

六月以发顶相抵,得片刻温存;

尹妹捋发奉茶,细致照料冷暖;

崔十八伏于膝头,享受指尖梳发的柔软;

赵太阳收拾周遭,安静远远守护。

没有人独占全部爱意,也没有人空手而归。

沈绥靠在腰后的软垫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弄膝头少年的发丝,腕间白玉扣微光流转。她本心未曾更改,依旧把自身安危喜乐放在首位,不会为任何人彻底迷失。只是历经寒夜苦候,看见所有人学会收敛执念、懂得恪守分寸,便愿意敞开心扉这一道窄缝,把温柔一一均分。

窗外城市灯火连绵如海,夜色温柔悠长。

“都不必时刻紧绷。”沈绥轻声开口,声音淡淡漫在晚风里,“今夜不谈公事。”

一句话卸下所有人肩头重担。

六月眉眼舒展,唇角浮起温润浅笑;尹妹垂眸,眼底漾开柔和;膝头的崔十八欢喜得悄悄屏住呼吸;就连一直伫立远侧的赵太阳,紧绷许久的肩膀,也终于完完全全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