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召见

第二十六章 召见

上午九点，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七月领着六月、尹妹、崔十八往上走的时候，三个人脚步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赵太阳早就在门外候着了，西装笔挺，平日里对着下属雷厉风行的人，此刻频频往门里瞟，指尖都有些局促。

“进去吧，绥总在等。”七月推开门，声音压得很低。

四个人鱼贯而入，都自觉地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垂着手，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听见纸张翻动的轻响，沈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白衬衫外搭薄针织开衫，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些，正低头翻着企划案，睫毛垂着，没抬眼看他们。

没人敢先说话。

赵太阳站在最侧边，后背都绷着。他是名义上的总裁，可在沈绥面前从来只有听吩咐的份。两年前她一声不响走了，他差点把整个听潮阁翻过来找，最后只等来一句“安心运营”的短信。现在人回来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点做得不好，她又要走。

过了足足半分钟，沈绥才抬了抬眼，把企划案往桌上一扔，声音淡得没起伏：“新出的联合专场企划，你们三个牵头。”

指尖点过纸面，依次扫过六月、尹妹、崔十八。

“启厅走主咖位，男明星厅和礼厅各带两个板块，流程你们自己碰，数据别掉。”

“好。”

三个人异口同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六月站在最前面，声音低沉稳当，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您放心，我们这周就把方案递上来。”他不敢问具体要求，不敢问她要不要亲自过目，只敢把事全揽下来，做好了再呈到她面前，盼着她能多看一眼。

尹妹跟着点头，声音软，带着点小心：“我这边随时配合六月哥和十八。”他偷眼飞快瞥了下她的脸色，又赶紧垂下，心里揪着——她今天气色好像比昨天还差一点。

崔十八站在最边上，背挺得笔直，只低低应了声“嗯”。他指尖攥着衣角，心里翻来覆去想问她昨天睡得好不好，想问她今天会不会再去礼厅，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能站在这里听她说话，就已经是旁人求不来的待遇。

沈绥“嗯”了一声，低头又翻了两页文件，忽然抬手掩唇，极轻地咳了两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太阳猛地抬眼，手都抬了一半想叫医生，又硬生生收回去，只敢用眼神示意七月。七月立刻上前一步，把温好的水杯递过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沈绥抿了一口水，眉峰微蹙，像是有点乏。

“绥总，您要不要先休息——”赵太阳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不用。”沈绥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却让他立刻闭了嘴，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学生。

又静了几秒。

崔十八喉结轻轻滚了滚，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阿绥……您今天，还巡厅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心脏怦怦跳得快要炸开，头埋得更低，耳尖通红。他知道自己僭越了，昨天喊了一声“阿绥”她没怪，他就得寸进尺了。她要是烦了怎么办？要是再也不去礼厅了怎么办？

沈绥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情绪。

几秒的沉默，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看情况。”

轻飘飘三个字。

崔十八却瞬间松了口气，浑身的紧绷都散了大半，连忙低声应：“哎……好。”

哪怕只是“看情况”，哪怕大概率不会去，有这三个字，他就能抱着盼头等一整天。

六月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羡。他也想问，可他不敢。他性子沉，更该懂事，更不能惹她烦。他只能把所有念想都藏在心里，守好启厅，做她最省心的那一个，这样她才不会忘了他。

尹妹咬了咬下唇，没敢说话。他连喊一声“阿绥”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心里偷偷念。

“没事就回去吧，别耽误直播。”沈绥挥了挥手，又低下头去看文件，摆明了不想再多说。

“哎。”

四个人连声应着，躬身往后退，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

走到门口，赵太阳轻轻带上门，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纤细的手指捏着钢笔，明明看着那么单薄，却攥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脉。

六月也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赶紧转开，心里沉甸甸的，又暖乎乎的。能看见她好好的，能听见她说话，就够了。

尹妹走在最后，偷偷多瞥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

崔十八没敢回头，直到走到电梯里，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耳尖还红着。她没怪他多嘴，还回了他三个字。

像偷到了天大的甜头。

办公室里，沈绥听见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才抬了抬眼，看向门口，没什么表情。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正向，生命值小幅回升。】

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一群傻子。

不过……傻子就傻子吧。留着他们，好好守着听潮阁，也挺好。

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疲态，继续翻起了文件。

至于那些人卑微的念想，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没放在心上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