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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8

tcg:明月

第八章 冬夜赐

深冬夜寒,听潮阁大楼灯火通明,可整栋楼里没人敢有半分喧嚣——二十七层动捕室亮着灯,绥总在楼上。

这两个字像一道符咒,压得所有人都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她是听潮阁的根,是所有人头顶悬着的月。她随手撒下一点光,都够底下人揣着暖半年;她要是皱一下眉,整栋楼都得跟着颤。没人敢僭越半分,更没人敢呛她半句,在她面前,所有人都天然矮一头,像等着垂怜的犬,只敢低着头,盼着她目光能多落自己身上一秒。

沈绥试完动捕固件,沿着走廊往下走。黑色风衣裹着清瘦身形,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她不过是顺路走一圈,看看年底的状态,没打算多说什么。

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暖光漏出一道缝。她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的瞬间,赵太阳“腾”地站起身,笔“啪”地掉在文件上,他都顾不上捡,垂着肩欠着身,头压得很低:“绥总。”

全公司喊他阳总,说一不二,可在沈绥面前,他永远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助理,连抬头直视她都不敢。

“咖啡凉了就换。”沈绥目光扫过他手边凉透的咖啡杯,语气淡得像窗外的夜风,“别熬垮了,听潮阁还要人管。”

“是,我知道了绥总。”赵太阳连忙应声,声音都压着,不敢抬眼,直到听见她的脚步声走远,才慢慢直起身。他看着那杯凉咖啡,指尖抖了抖。她居然注意到了。她居然叮嘱他。

就一句话,像一道恩赐。他伸手把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捧着什么珍宝。哪怕凉透了,也觉得烫得慌。他守了两年,等了两年,能换来她一句随口的叮嘱,值了。

走廊转角,尹妹刚从男明星厅出来,正低着头撕润喉糖的包装,嗓子哑得冒烟。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沈绥走过来,浑身一僵,立刻往墙边靠,背贴着墙,头深深低下去:“绥总。”

他平时最能贫,嘴皮子溜得能翻出花来,可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声音吵到她。

“嗓子哑了就少说话。”沈绥脚步没停,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耽误直播。”

尹妹僵在原地,直到她的风衣扫过他的手腕,带着点极淡的冷香,走远了,他才慢慢抬起头。他摸着自己的喉咙,心脏狂跳。她听见了。她居然跟他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皱巴巴的润喉糖,忽然就笑了,笑得有点傻,又有点卑微。就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他居然开心成这样。

可没办法。

谁让她是绥总呢。能得她一句话,已是旁人求不来的福分。

礼厅休息室的门开着条缝,小十八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裹着崔十八的外套,鼻尖冻得通红。崔十八蹲在地上调设备,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儿子,更怕吵到楼上的人。

忽然一道影子罩下来,他浑身一凛,猛地抬头,看见沈绥站在门口,立刻就往下矮了一截,头压得低低的,声音都抖了:“绥总!对不起,孩子吵到您了?我这就带他走!”

他生怕孩子的动静扰了她,惹她不快,连辩解都不敢,上来就认错。

沈绥没说话,抬手接过助理递来的儿童毛毯,走进来轻轻搭在孩子身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下次别带孩子来熬。”她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冻病了麻烦。”

“是!是我考虑不周,绥总教训的是。”崔十八连连点头,腰弯得更深,眼睛只敢盯着地面。直到她走了好半天,他才敢抬头,看着孩子身上的毛毯,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不怪孩子。

她还给孩子盖了毯子。

这是多大的恩赐啊。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毛毯边缘,像摸着她指尖的温度,卑微又虔诚。他知道,孩子不过是系统造的产物,她认不认全看心情。能得她这一下动作,他父子俩都该感恩。

茶水间里,饶子对着电脑改方案,改得烦躁,手里的笔捏得咔咔响。他性子野,是出了名的刺头,平时谁都敢怼,可此刻门一响,他浑身的刺瞬间就收了,猛地站起来,笔直接掉在桌上。

沈绥站在门口,扫了他一眼。

“绥、绥总。”饶子声音都发紧,背绷得笔直,像个被抓包的学生,刚才的火气烟消云散,连半点脾气都不敢有。他再横,也不敢在绥总面前撒野。

沈绥走进来,放了一杯温水在他手边。

“少喝咖啡。”她淡淡一句,转身就走。

饶子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半天没回过神。他刚才还在烦躁,还在发火,可她一句话,一杯水,就浇得干干净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烫得他心口发颤。

她居然给自己递水。

他算什么啊。

他低着头,嘴角咧开一点,又很快压下去。不能得意忘形。不过是她随手的恩赐,他不能得寸进尺。

古风厅后台,桥鹊穿着薄戏服练台步,肩膀冻得微微发抖,却还是把背挺得笔直。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沈绥,立刻停下动作,垂手而立,头微微低着,声音清冷却带着刻进骨子里的恭敬:“绥总。”

他素来清冷,对谁都淡淡的,唯独对她,是百分百的臣服。

沈绥把手里的披肩递过去。

“披上。”她言简意赅,“冻病了,专场没人顶。”

桥鹊双手接过来,指尖都在抖。披肩还带着她的体温,淡淡的香。他不敢立刻披在身上,只捧在手里,深深鞠了一躬:“谢绥总体恤。”

直到她走了很久,他才慢慢把披肩披上。暖意裹上来,他却不敢有半分懈怠。她是体恤他,更是怕他耽误事。他不能辜负。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肩上的披肩,眼底是藏不住的仰望,还有点卑微的欢喜。

最后是启厅的练琴房。

门没关严,钢琴声断断续续飘出来。沈绥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是她当年随手写的一段旋律,六月改了又改,很用心。

她推开门走进去。

六月的琴声猛地停了,像被按下暂停键。他猛地转过身,看见是她,手忙脚乱地从琴凳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带翻了琴谱,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脸瞬间白了,弯腰去捡,头都不敢抬:“对不起绥总!我吵到您了!我马上收!”

像只做错事的犬,慌慌张张,生怕惹她生气,连辩解都不敢。

“手怎么回事。”沈绥问。

六月捡琴谱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没、没事绥总,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沈绥走过去,把手里的药膏放在琴边。

“涂上。”她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琴谱,又补了一句,“刚才那段转音,再缓半拍。太急,不稳。”

六月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又很快低下头,声音都带着颤:“是!我记住了绥总!谢谢绥总!”

她跟别人都只说一句。

跟他,说了两句。

多了一句指点。

就多了这么一点点。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低着头,看着那管药膏,像看着天底下最珍贵的赏赐。他甚至不敢碰,怕亵渎了。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药膏管身。

凉的。

可他的手心,烫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是得了偏宠,可他不敢声张,只敢把这份恩赐死死揣在心里,加倍练琴,加倍听话,只求她下次还愿意多看他一眼,多说一个字。

像只讨赏的狗,乖乖等着主人的下一次垂怜。

大楼楼下,沈绥坐进车里,闭着眼养神。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您今天给了他们每个人一点关照。】

“年底事多,稳住他们。”沈绥淡淡道,“听潮阁不能乱。”

【给六月的,多了一句。】

“他曲子改得最用心。”沈绥掀了掀眼皮,看着窗外大楼的灯光,语气漫不经心,“一点点赏赐罢了。”

就像喂狗,听话的、懂事的,多赏一口。

不值得一提。

车缓缓驶离,大楼的灯光渐渐远去。

而楼里的每个人,都揣着她刚赐下的那一点点温度,虔诚又卑微。

赵太阳的凉咖啡,尹妹的润喉糖,崔十八的小毛毯,饶子的温水,桥鹊的披肩,还有六月的药膏。

都是她随手丢下的碎光。

他们却愿意捧着这点光,一辈子仰望她,臣服她,像犬守着主人的脚步。

不敢求更多。

一点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