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震愕

褚明漪端坐在主位，指尖慢条斯理把玩着茶盏盖子，抬眸望向一脸得意的褚怜妩，眼底波澜不惊，声音柔和得像裹着蜜糖。

#褚明漪 妹妹神通广大，早就算到七皇子会退我木牌，断我合作了？

褚怜妩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妖冶笑意僵了一瞬，强撑着挑眉装镇定，藏在袖中的手攥紧玉佩，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偏嘴硬继续刺她。

褚明漪掀眸冲她温婉一笑，慢悠悠从袖中取出那枚木牌，搁在桌面上轻轻一推，眼尾扫过她藏在袖中紧绷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褚明漪 何止没跪，他进门，丢了木牌，撂下一句永不合作，转身就走。

#褚明漪 妹妹赌运真好，押对了人啊。

褚怜妩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桌上那枚被丢回来的木牌，浑身僵住半秒，拼命压着想蹦出来的狂喜，偏装得难以置信。

褚怜妩眼波故意转了转，拖长调子阴阳怪气。

褚明漪指尖叩了叩桌面，瞧她硬撑的模样，笑意温润分毫未改，故意眼风轻飘飘扫过她捂着衣襟的手。

#褚明漪 是啊，妹妹运气好，能让不受宠的七皇子，放着我这嫡姐不要，偏跟你结盟，还把贴身玉佩都给了你？

褚怜妩浑身一僵，下意识把衣襟攥得更紧，被戳破心思却不肯露怯，勾起艳丽红唇笑得挑衅，歪歪头眼波流转，专挑最扎她心的话讲。

褚明漪面上笑意依旧端庄柔和，眼底却半点温度没有，慢条斯理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发出轻响，状似无意地问。

#褚明漪 是呀，妹妹本事大，那妹妹可知，他拿这玉佩给你时，同你说了什么？

褚怜妩心里咯噔，暗自警惕这嫡姐挖陷阱，偏扬起妩媚骄矜的笑，指尖偷偷摩挲玉佩边缘，赌她不知道你私下的承诺。

褚明漪垂眸抚过杯沿暗纹，温婉声线裹着针尖，抬眼直刺她强装的骄矜。

#褚明漪 不说也无妨，我只好奇，全京城都笑他是宫里最卑贱的皇子，谁都能踩一脚。

#褚明漪 妹妹这般眼高于顶，当真笃定他日后得势，还记得今日给你玉佩的情分？

褚怜妩心底被戳中最不安的地方，面上却笑得更艳，眼尾上挑满是刺，故意挺直脊背。

褚明漪听她句句剖白底气，眼底掠过了然，面上笑意更柔，指尖轻点桌面，状似惋惜轻叹，眼风扫过她死死护着衣襟的手。

#褚明漪 好一个赌他不甘，可惜啊妹妹，你赌他野心，却忘了一件事。

#褚明漪 能忍旁人嘲笑十几年，反手就敢丢嫡姐我木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凉薄。

褚怜妩心口猛地一缩，指甲掐进掌心，偏扯着艳艳笑容不肯露怯。

她故意扬声，字字扎向褚明漪的体面。

褚明漪端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眼底深不见底的笑意瞧着她得意张扬，轻轻吹开茶沫，声音温软却字字扎心。

#褚明漪 妹妹说得是，那你且同我讲讲，他许了你什么？

#褚明漪 是日后登高位，封你做七皇子侧妃？还是见你可怜，认你做义妹替你寻户好人家呀？

褚怜妩整个人如遭雷击，藏在衣襟里死死攥着玉佩的指尖瞬间煞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死死咬住艳丽红唇，原本满溢的得意嚣张碎了大半，仍强撑着不肯露怯。

褚明漪将她骤变的神色尽收眼底，慢条斯理搁下茶盏发出轻响，唇边端庄笑意分毫未改，眼尾弯起温婉弧度，一字一句慢悠悠敲在她心上。

#褚明漪 猜的，全京城都知道七皇子最会隐忍权衡，你赌他野心，他赌你急于同我较劲。

#褚明漪 贴身玉佩好给，口头承诺便宜得很，妹妹啊，你当真信他？

褚怜妩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血痕，撑着最后一丝倔强仰头瞪她，声音发颤却依旧锋利。

她藏在衣襟的手死死攥着玉佩，心里忍不住发慌，偏死撑着不肯露半分动摇。

褚明漪垂眸瞥见她掌心渗出血迹，眼底划过讥诮，面上依旧温婉慈悲，字字戳心。

#褚明漪 我见不得你赢？

她轻轻摇头，声线柔和得像长辈劝诫执拗庶妹。

#褚明漪 我是心疼你傻，你争了半辈子，就为压我一头，连带着把自己全押在那没人疼的七皇子身上。

#褚明漪 他给你玉佩的时候，可告诉你，他那未婚妻，英国公府的庶女，还乖乖等着他？

褚怜妩呼吸一滞，原本强撑的嚣张气焰猛地晃了晃，想起退婚传闻，咬着牙硬撑，嘴上喊得响亮，攥着玉佩的手不自觉抖得更厉害，心底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不安疯长。

#褚明漪 作罢？妹妹消息滞后了呀。

#褚明漪 英国公府压着消息没放，可我刑部尚书父亲手里，户部宗正司的婚书备案，一字没动呢。

褚怜妩脸上艳丽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藏在衣襟的玉佩，声音陡然拔高却发虚，死死盯着褚明漪端庄温柔的脸。

#褚明漪 我何必骗你？苏皇后党压着，大学士府憋着，英国公府装死，全京城顺着传退婚，你就信了？

她轻笑一声。

#褚明漪 妹妹活了十三年，跟我斗了这么久，竟不知这京城流言，最是能随心操控？

褚怜妩浑身僵住，天生勾人的妩媚眼波晃了又晃，强撑的锋利碎出裂痕。

褚明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知道她心里已经发慌，偏端着世家嫡女的从容，慢条斯理从袖中抽出半张抄录的宗正司底档，指尖捏着一角轻飘飘推到桌对面。

#褚明漪 刑部尚书嫡女，要查份婚书备案，易如反掌。

#褚明漪 妹妹自己看，户主七皇子陆慎，未婚妻，英国公庶三女李晚璎，盖章鲜红，一字未改。

褚怜妩死死盯着那半张纸，艳丽唇色瞬间褪尽，指尖死死抠着衣襟布料，连藏着玉佩的手都在抖。

她颤着睫毛不肯抬眼，嘴硬到发颤。

可那鲜红官印刺得眼睛发疼，她想起陆慎给玉佩时半分不提婚约，心口狠狠一沉。

褚明漪瞧她死鸭子嘴硬，指尖轻点那鲜红官印，笑意温婉又残忍，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轻却字字钻心。

#褚明漪 宗正司的官印，私造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你猜我为了骗你一个舞姬生的庶妹，敢不敢赌上整个褚家？

#褚明漪 他哄你跟我反目，拿块贴身玉佩哄你押上全部，半句不提明媒正娶的未婚妻……妹妹，你还觉得我骗你？

褚怜妩瞳孔死死钉在那官印上，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藏在衣襟的手攥着玉佩掐得掌心血浸透布料，声音细得像蚊蝇，强撑着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