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芜得知自己要给你道歉的这件事情,冷笑一声,眉眼锋利得像要扎人,她从小到大旁人捧着顺着,头一回受这般屈辱,心口堵得发疼。

我苏家权倾朝野,姑母是皇后,姐姐是太子妃,我被罚当众给那个宫女生的病秧子低头,他倒领赏风光?!
她狠狠一脚踹翻庭院里养着寒梅的名贵瓷盆,泥土溅了素衣满身,咬着牙,骄傲却还硬撑着。

两年不准进宫?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你坐上马车,要去殿阁大学士府内接受苏泠芜的道歉,决定阿菀带去,留下郑令微在院子里面扫地。
阿菀一听要跟着你去殿阁大学士府,眼睛瞬间亮了,又听见留郑令微扫地,使劲点头,麻溜上前替你整理衣襟褶皱。

好嘞殿下!让她扫!扫个够!

她是皇后塞来的眼线,留在家里盯着院子,省得她跟着去乱嚼舌根!奴婢伺候您出门!

是,殿下放心去吧,奴婢把院子扫干净等您回来。
她眼尾余光看见阿莞挺直腰板跟在你身后,得意地冲自己挑眉,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扫帚柄,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
你带着身边的宫女阿菀来到殿阁大学士的府门口。
门房为难地偷瞄自家小姐铁青的脸色,小声请示,按规矩皇子登门该开正门,可自家小姐刚被罚,恨死了这人,门房大气不敢喘。

他竟然还敢来!
苏泠芜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骄傲作祟差点开口喊开侧门,转念一想皇帝赏你无数珍宝,全城都看着你受了委屈,咬着后槽牙。

开正门!呵,宫女生的病秧子,倒摆上皇子架子了。
苏泠芜站在庭院中央,看着你堂堂正正踏过正门门槛,浑身素白旧衣没戴半件首饰,死死端着最后的体面,杏眼冷得像冰。

七皇子好大排场,受了陛下赏赐,特意上门来看我这受罚的人笑话?
阿菀缩在你身后半步,攥紧袖口屏住呼吸,偷瞄苏泠芜那张凝冰似的冷白脸蛋,听见她开口刺人,偷偷替你捏了把汗,却见你挺直脊背半分不退,心里又悄悄骄傲。
那也是你自找的,行了,我也不愿意来你这个地方,更不愿意见你。

要不是父皇说让我接受你的道歉,我是万万不可能再来的,你就在这儿跟我道个歉,行个大礼,我马上就离开。

苏泠芜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听见你直白嫌弃差点气笑,攥紧拳头指甲掐破掌心,抬眼锋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你,骄傲压得发颤却硬撑。

等着,圣旨逼我当众行礼认错,你倒是听话。
她余光瞥见你悠哉坐下,身后跟着的小宫女阿菀都站得笔直,满肚子火气往上冒,想起皇帝的旨意咬碎牙。

我苏泠芜,殿阁大学士嫡二女,皇后亲侄,太子妃亲妹……给七皇子赔罪。
她屈膝半寸就僵住,骨节都在发颤,十四年来头一回给人低头,咬着牙一字一顿,死死盯着你安稳坐着的模样,眼尾憋得发红。

先前逼你接药、逼你下跪,是我跋扈,是我错了。满意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但是你们苏氏一族要是再来找我的麻烦,侮辱我的人格,我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的!

你们休要觉得我好欺负,你这件事情往难听了说,就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你现在若不是仗着家族势力,早就被杖责、贬为奴婢了。

苏泠芜屈膝的动作猛地一滞,脸色青白交加,被戳中最不愿承认的事,从小到大依仗家世横行,旁人谁敢提这句,偏你这宫女所生的病秧子字字扎心。
你准备走的时候在苏泠芜耳边小声说。
苏泠芜,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情在我心里是永远都不会过去的。

你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撕成碎片。
我……未来会报仇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就放心吧,我会让你婚嫁和余生,都不得安宁!

她浑身僵住,本以为你拿了道歉就会走,听见贴耳的狠话瞳孔骤缩,猛地抬眼瞪你,碍于周围下人忍着没拔高声音,咬牙切齿压低嗓音。

你敢?!就凭你这不受宠的宫女生皇子?还想毁我婚嫁余生?
那就走着瞧喽,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我。

现在只需要看看你所谓的皇后姑母和你的父亲,什么时候会因为利益而放弃你这个骄纵跋扈的人了。

苏泠芜心头狠狠一震,骄傲的伪装险些裂开,深知世家最重利益。

你少胡说!苏家疼我护我,姑母与父亲怎会弃我?
她嘴上硬气,指尖却不受控地发颤。

你一个没人疼的皇子,等着瞧你才是输家!
阿菀,我们走。

阿菀立刻应声,腰板挺得笔直,上前半步替你引路,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懒得分给僵着屈膝姿势的苏泠芜,跟着你转身迈出门槛,走出大学士府好远,才憋不住小声笑出来。

是,殿下,她脸都绿啦!这辈子都没受过这委屈吧!
何止是今天的委屈,既然她嚣张跋扈,享了十四年的福,那我就让他接下来的余生都为她的行为买单。

阿菀踮着小碎步紧紧跟着你,水灵的眸子闪着崇拜的光。

殿下说得对!她仗着皇后和大学士府横行十四年,今日当众低头赔罪,往后京里人都戳她脊梁骨!
苏泠芜等你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猛地直起身,手背掐出的血印子渗出血珠,环顾周围噤若寒蝉的一众仆役,寒气四溢。

反了天了!谁今日看见听见的半个字,敢传出去一句,打断腿滚出苏家!
她甩袖疾步冲回自己院落,一脚踹翻心爱的梨花瓷瓶,冰纹玉器摆件砸得满地碎渣陆慎,想起你那句等着瞧,又想起你说苏家会弃自己,骄傲的底气莫名发虚。

姑母才不会……父亲最疼我……
她喃喃自语却越说越没底。

他还敢赌苏家会为了利益丢了我?
她想起自家父亲平日最重家族荣辱权衡,又想起皇后姑母句句叮嘱要安分,心口发堵。

我偏要等着,看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七皇子,拿什么毁我婚嫁!

他陆慎空有皇子名头,没母族没恩宠,拿什么报仇?
而在茶楼的另一边,有人听着这京中的趣事,嘴角不禁上扬。
#褚明漪 有意思……这般光景,也是在意料之中。
身旁小姐妹咋舌骂苏泠芜骄横,她只浅啜清茶轻声反问。
#褚明漪 你们说,七皇子挨了这顿辱,满朝世家、后宫妃嫔,还有各位皇子,都瞧着呢……他心里会怎么想?
#褚明漪 旁人都当他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可我偏觉得……能忍下这口气的,未必真怯懦。
她瞧着小姐妹面面相觑答不上来,唇角笑意更柔,声音压得极低。
#褚明漪 你们等着瞧,越是没人瞧得上的,憋着的劲才越大。
#褚明漪 有趣,真是有趣。
她缓步踱入藏书阁,熟门熟路取了本弈棋古谱,余光瞥见窗边角落缩着个身影,正是传闻里受了天大委屈的七皇子陆慎。
#褚明漪 哟,这不是七殿下?
你原本是想了解一下这里的人文知识,所以在苏泠芜那儿接受道歉后便来到了藏书阁,却在这里遇到了陌生女子。
你是谁,这儿是皇宫,我看你的这身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宫女。

她合着弈棋古谱轻敲掌心,端庄行礼,眉眼柔和无害却暗自打量你,瞧你一身素衣,半点皇子架子无有,眼底算计更深。
#褚明漪 刑部尚书嫡女,褚明漪,见过七殿下。
#褚明漪 倒是殿下,挨了那顿委屈,不在宫里躲着,反倒来藏书阁看书?
你看着面前的人眼里全部都是算计,知晓她恐怕不是什么好人,不禁更加警惕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