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春天,林晚第二次跟宋亚轩表白。
那天放学,宋亚轩一个人往校门口走。他最近不怎么跟人一起走了。孙浩去了外地,赵一鸣去了省城,身边一下子空了很多。他还是坐在靠窗的位子,还是一个人上学放学。日子过得平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晚拦住了他。
她站在校门旁边的梧桐树底下,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脸有点红。看见宋亚轩走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
“宋亚轩。”
宋亚轩停下来,看着她。
“我有话跟你说。”
宋亚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没有接。
“林晚。”
“你先别说。”林晚打断他,“你让我说完。”
宋亚轩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林晚。梧桐树刚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我喜欢你。”林晚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小学就喜欢。你跟刘耀文一起走的时候,我就在后面看着。你给刘耀文糖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替刘耀文打架的时候,我也在看着。”
她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但我就是想再跟你说一次。就这一次。”
宋亚轩看着她。路灯还没亮,夕阳的余光落在林晚脸上,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林晚。”宋亚轩的声音很轻,“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是因为刘耀文吗?”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走了。”林晚说,“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你等下去有什么用?”
“我没等。”宋亚轩说。
“你就是在等。”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脚底下的地砖。地砖缝里长着几棵小草,被人踩来踩去,但还是顽强地长着。
“林晚。”他抬起头,看着林晚,“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心里装了一个人,装了很多年了。那个人不走,别人进不来。”
林晚看着他,嘴唇抿着。过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
“这个你拿着。”
宋亚轩没有接。
“你拿着。”林晚又说了一遍,“里面没什么。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话。你不想看就扔了。”
宋亚轩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两张纸。
“我走了。”林晚说。
她转过身,往校门口外面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宋亚轩。”
“嗯。”
“你以后要是等到了,”林晚的声音有点哑,“跟我说一声。”
宋亚轩没有回答。
林晚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暮色里。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走得很慢,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受了伤但还是撑着往前走的小动物。
宋亚轩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他没有拆,把它塞进了书包最外面的夹层里,跟那些糖纸分开放。
他转身往巷子的方向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颗橘子糖。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一颗,自己吃。他把糖塞进嘴里,甜的。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刘耀文家的门关着,门口那排酒瓶已经不见了。养父大概在屋里,或者去了医院。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巷子尾走。
回到家,奶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最近精神越来越差了,坐一会儿就觉得累。
“回来了。”奶奶说。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宋亚轩走进自己房间,把书包放下。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封信从书包里拿出来。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他展开来看。
林晚的字很秀气,一行一行写满了整张纸。她写了很多,写她第一次看见宋亚轩的时候,写宋亚轩在操场上打球的样子,写宋亚轩牵着一个不说话的小男孩走过石板路的样子。她写她知道自己赢不了那个小男孩,但她还是想等一等。
宋亚轩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把信封放进抽屉最里面,压在习题集下面。
然后他拿出那个旧盒子,打开。两百多张糖纸,整整齐齐。他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翻到背面。他之前写的那行字还在。
“好。我等你。”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放回去,合上盖子。
他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白白的,挂在天上。巷子口的方向,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
他翻开课本,开始写作业。写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里放着一把空椅子。他以前在这里做作业的时候,刘耀文有时候会来他家,坐在那把椅子上看书。两个人不说话,各写各的,偶尔宋亚轩会问一道题,刘耀文抬起头看一眼,说“这样”,然后继续看书。
那把椅子现在空着。但他没有把它搬走。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书桌上,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