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沫的电话是周四晚上打来的。温元栀正在厨房煮面,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跟以前一样,语速快,尾音上扬,说话的时候自带一种让人觉得事情都不严重的轻松。
“小栀,我下个月过去,学校那边手续办完了,但我宿舍没申请上,现在没地方住。”许沫说,“你那边方便吗?我能不能先过去挤几天,找到房子再搬。”
温元栀把火关小,拿稳手机:“你过来住就行,不用挤几天,我这边还有一间卧室空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许沫的声音明显高了:“你一个人住?什么时候搬的?之前不是说住你哥宿舍那边吗?”
“搬出来有一阵了。”温元栀说,“学校宿舍翻修,后来就自己租了。”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许沫嘟囔了一句,然后又问,“你一个人住多久了?那边好不好?你钱够不够花?”
温元栀笑了一下,说都还好。许沫又问了几句,然后话题绕回住的事上。她说她本来打算先住青旅,找到房子再搬,但温元栀这边有空房间的话,她想直接合租。温元栀说可以。许沫在电话那头欢呼了一声,说那她下周就买票,把东西寄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温元栀站在灶台前,锅里那点面汤还在咕嘟着冒泡。她把火关了,面盛出来,端到客厅里吃。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那间空着的卧室。那间房她一直没怎么用过,门关着,里面只有一张旧床和一张桌子,是房东留下的。她搬进来之后没往里放东西,因为不知道会有人来。现在许沫要来,她得把那间房收拾出来。
周六早上她去超市买了新的床单和枕头,颜色挑了浅灰色的,跟客厅那个沙发差不多。回来把房间扫了一遍,擦了桌子,窗户打开透风。她把那张旧床的床垫翻了个面,铺上新床单,枕头拍松了放好。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觉得这间屋子终于像有人要住的样子了。
周日下午许沫到了。温元栀下楼接她的时候,看到她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站在单元门口东张西望。许沫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拖着小箱子就小跑过来,第一句话是“小栀我想死你了”,第二句话是“你住五楼啊,正好,我最近吃胖了,爬楼梯当减肥”。她说着把手里一个袋子塞到温元栀怀里,说是路上买的,这家店的曲奇特别好吃。
温元栀接过去,带着她上楼。许沫一边爬一边说话,没停过,从火车上遇到的事讲到她学校的新宿舍安排,从新宿舍讲到她妈让她带的特产,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到了五楼,她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环顾了一圈客厅,眼睛弯起来,说了一句“好舒服,比我想的小,但很暖和”。
她把行李拖进那间卧室,往床上一坐,试了试床垫,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温元栀:“床单是你买的?”
“嗯。”
“挺好看的。”许沫拍了拍枕头,“谢谢啦。”
温元栀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给她倒水。许沫跟出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拿起茶几上那袋软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又走到窗台边戳了戳绿植的叶子,最后停在玄关那个衣架前。她看了一眼那件深灰色的外套,什么都没问,转身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说:“你这房子租得挺好,采光比我学校那边强多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外卖。许沫话很多,讲她学校的事、她家里的事、她来的路上遇到的事,温元栀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客厅里比平时热闹,电视开着,外卖盒摆在茶几上,窗外有风。许沫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温元栀,说了一句:“你好像瘦了。”
温元栀说没有。许沫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继续低头扒饭。吃完之后许沫主动收拾桌子,温元栀去洗碗。水声哗哗响着的时候,许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搬出来是对的。一个人住挺好的。”
温元栀没回头,但手里的碗停了一拍。她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许沫站在门口,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客厅了。温元栀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和许沫翻行李的动静。1
这种日常感的描写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