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水花间的靠近

船漂出去一段之后，水流渐渐快了一些。温元栀坐在前面，能感觉到船底传来的轻微颠簸。两岸的树越来越密，树荫几乎遮住了整条河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她低头看着那些光斑被船头划开，又合拢，晃来晃去。

杨博文在后面划桨，动作很稳，船身几乎不怎么晃。她回头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看着前方的水面，像是提前判断哪边水深哪边有石头。他没说话，但每隔一会儿就会轻轻调一下桨的方向，让船避开岸边的浅滩。

后面传来左奇函的声音，从三人船那边飘过来：“前面好像有急流！杨博文你快点划！”杨博文没回头，只是笑着应了一句：“你还是自己先把桨拿稳吧。”温元栀听到陈浚铭在后面笑了一声，然后是左奇函不服气地回嘴，被水声盖住了半句。

温元栀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面。船漂过一段弯道之后，水面忽然宽了一些，水流也缓了下来。她靠着船沿坐直了一点，伸手把被风吹到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杨博文在后面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离得很近：“前面有一段急流，你扶稳。”

温元栀点了点头，手搭在船沿上。她感觉到船身开始加速，水声变大，前面河道的坡度明显降下去，白色的水花翻起来。船头往下一沉，水花溅上来打湿了她的手臂和膝盖。紧接着船身猛地一颠，她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一只手已经从她腰侧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

他的手臂从她腰后绕过来，手掌落在她另一侧的腰际，力度很紧，像是怕她被颠出去。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着往后靠，后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口。船还在颠，水花不断溅进来，她的肩膀撞在他锁骨下方，隔着薄薄的速干衣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立刻松开。船身又颠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拍，指节微微用力，像是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温元栀感觉到自己后背贴着他胸口的那片布料已经开始发烫，不知道是被水打湿的，还是因为别的。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余光扫到他的下颌线就在她耳侧，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落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

急流只有短短几秒，船身很快平稳下来。水花退去，河面重新变得平缓。但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在她腰侧多停了一拍。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落在她耳后：“坐稳了。”

温元栀轻轻“嗯”了一声。他的手这才慢慢从她腰侧收回去，重新握住了桨。她的后背离开他的胸口，重新坐直。但她腰上还留着他手掌按过的温度，隔着湿掉的布料，清晰地贴着那一小片皮肤。

后面的三人船追了上来。左奇函扯着嗓子喊：“杨博文你刚才是不是没划！怎么慢了那么多！”杨博文没理他，只是拿起桨，重新开始划。他的动作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稳，那么不紧不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被水打湿的那一小块布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她把湿掉的那片衣角拧了一下，水珠顺着指缝滴下去，落在船底。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尖一直红着。身后那个人划桨的动作很安静，船走得很平。两岸的树影落在水面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她坐在船头，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偶尔落在她后颈上。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