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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死寂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利阔几乎是撞开了卧室的门。他连呼吸都没来得及平稳，眼底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野兽。

杨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安静地靠在床头，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利阔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被抽干了氧气的溺水者。

“你把它收起来做什么？”利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攥住杨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杨木没有躲，也没有喊痛。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目光落在利阔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

“你不是说，除了自由，什么都可以给我吗？”杨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听话，把链子收好，免得你看着心烦。”

利阔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杨木的脸，试图从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因为恐惧而强撑的镇定。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杨木就像是一潭死水，无论他怎么往里面砸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杨木……”利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他猛地俯下身，将杨木死死地按进怀里。他的手臂勒得那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他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这样……”他把脸埋在杨木的颈窝里，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木木，你别这样对我……”

杨木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下巴抵在利阔的肩膀上，目光越过那宽阔的脊背，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雨还在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利阔后颈的皮肤。

利阔的身体猛地一僵。

“利阔。”杨木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把我关在这里，是因为你怕我走。”

利阔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杨木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就算你把我锁在这里，就算你把我的腿打断，我也还是那个杨木。”

他顿了顿，指尖在利阔的后颈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我不爱你，利阔。这条链子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的心。”

利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与绝望。他一把掐住杨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就把你的心也挖出来给我！”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杨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恨不得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杨木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近乎暴戾的注视。他没有躲，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利阔，看着这个男人在极致的占有欲下，一点点被撕碎的灵魂。

然后，他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好啊。”他说。

利阔的呼吸骤然停滞。

“你把我的心挖出来，”杨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看看里面，有没有你。”

走廊里，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响。

利阔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所有的火焰。他掐着杨木下巴的手慢慢松开，然后猛地收回，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杨木依旧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他。

利阔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杨木，像是看着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幻影。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锁住的人。

被一条叫做“杨木”的锁链，死死地锁在了地狱里。

永世不得超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