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舟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你说什么?!清仪怎么会被官差抓走?!官府凭什么抓她?!”
小厮吓得语无伦次:“说……说是薛姑娘在江南参与走私私盐,还涉嫌开设地下钱庄、强占民田!江南巡抚衙门的通缉文书今天刚到京城!顺天府的差爷顺藤摸瓜,还从她的随身马车里搜出了……搜出了整整二十万两黄金的私凭,全是这些年从京城汇过去的!”
小厮咽了口唾沫,畏畏缩缩地看了沈归舟一眼:“而且……而且马车里还藏着两个俊俏的书生,自称是薛姑娘的‘入幕之宾’。薛姑娘被抓的时候,正跟那两个书生在马车里……在马车里颠鸾倒凤呢!”
“轰——”
沈归舟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不可能!清仪是冰清玉洁的名门闺秀!她是为了我才去江南受苦的!她怎么会包养面首?怎么会走私?!”
他状若疯癫地推开小厮,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想见她?何必去驿站呢。”我拍了拍手。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戴着木枷的女子走进了大厅。
那女子虽然形容狼狈,但依稀能辨认出昔日江南第一才女的绝色容貌。只是此刻,她脸上哪还有半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满眼都是惊恐与怨毒。
正是薛清仪。
“清仪!”沈归舟扑了过去,想要碰她,却被锦衣卫冰冷的绣春刀鞘一把推开。
“沈归舟,救我!救我啊!”薛清仪见到沈归舟,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凄厉地哭喊起来,“你不是国公府世子吗?你快拿银子赎我!只要给巡抚衙门三十万两,我就能脱罪了!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
沈归舟呆呆地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问:“清仪……那些银子……我每个月省吃俭用,甚至去偷我母亲的嫁妆给你送去的银子,你当真拿去养了面首?!”
薛清仪自知大势已去,索性撕破了伪装,冷笑出声,尖酸刻薄之态毕露:“沈归舟,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除了顶着个世子的破名头,你还有什么用?文不成武不就,脑子蠢得像头猪!你每个月寄来那几千两银子,够谁花的?要不是看你还有个国公府可以榨出油水,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你以为我真想做你的世子夫人?我不过是要你的钱去填我的亏空!”
“噗——”
这一回,沈归舟是真的气急攻心,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华贵的仙鹤锦袍。
他双膝跪地,死死地捂着胸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眼底的世界彻底崩塌成了废墟。
他为了这个女人,背弃了家族,作践了发妻,败光了家业,把自己变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到头来,他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头又蠢又好骗的肥猪。
“带走吧。”我对着锦衣卫统领微微颔首。
锦衣卫押着疯狂叫骂的薛清仪退了出去,厅堂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沈归舟粗重绝望的喘息声。1
蹲蹲下一章的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