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总账与净身出户

我走到案桌前，拿起了那张沈归舟方才摔下的休书。

“刺啦——”

我当着所有族老的面，将那张休书撕成了两半，扔在炭盆里，瞬间烧成灰烬。

沈归舟眼中闪过一丝死灰复燃的微光，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我：“听晚……你……你肯原谅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世子爷，您未免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冷漠地打断了他，随后，银屏将一份全新的公文递到了我手中。

“这不是休书，”我将公文拍在沈归舟面前，“这是‘义绝书’，顺便附带一份由大理寺、户部以及宗人府三方盖印的‘财产清算文书’。”

沈归舟颤抖着拿起文书，只看了一眼，便如坠冰窟。

“沈归舟，这半年来，你因个人挥霍，在隆庆钱庄、通达票号共计欠下债务四十八万两。镇国公府的祖宅、祭田、城外庄子，已全数被官府作价抵押给我设立的‘青鸟商会’用于偿债。

至于你父亲留下的世袭爵位……大理寺已经收到弹劾，你私通逃犯薛清仪，涉嫌销赃、挪用军饷公款，圣上雷霆大怒，已下旨褫夺你的世子封号，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录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字字诛心：“如今的沈家，除了牌匾上还顶着‘敕造’两个字，里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张桌椅板凳，乃至你身上穿的那件袍子，全都是我温听晚的私产。

沈归舟，你，被逐出家门了。净身出户。”

几位族老见状，虽然面露不忍，但看着那盖满官印的铁证，以及门外虎视眈眈的商会护卫，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沈归舟把家族拖入如此绝境，宗族没开祠堂将他乱棍打死，已经是看了先祖的面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家！这是沈家的祖宅！”沈归舟疯了一样扯着自己的头发，哀嚎痛哭，“温听晚，你好狠的心！你算计我！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

“我算计你？”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归舟，路是你自己选的。外室是你自己要养的，家产是你自己要败的，白月光是你自己拼了命要去贴的。我不过是……顺从了你的心意，在你作死的路上，替你把那些被你作践的银子，收留到了有用的地方罢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扬声吩咐道：“来人，把沈庶民‘请’出府去。脱了他的华服，收了他的玉佩。从今往后，镇国公府更名为‘温府’。”

“是！”

四名孔武有力的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哭嚎叫骂的沈归舟一路拖出了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将风雪与他的绝望，彻彻底底地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