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沈归舟从极度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门外再次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阿娜尔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西域护卫,直接抬着两个沉重的大铁箱子走了进来,“咣当”一声砸在地砖上,箱盖弹开,里面竟是满满当当的金条与地契!
“大东家,”阿娜尔用流利的汉话高声道,“按照您的吩咐,京城三十六家‘青鸟行’连锁铺面、十二家‘听雨楼’、八家‘云容坊’,本月的纯利共计八万两白银,已全部入账。另外,沈世子抵押给城西车马行的庄子、当铺,我们也都买下来了,这是新的契纸。”
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炭盆里银丝炭爆裂的毕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族老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沈归舟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从得意、困惑、震惊,到最后惨白如纸的精彩转变。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着红袖,又看向柳拂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们……你们疯了?!”沈归舟声音发颤,歇斯底里地吼道,“红袖!苏小小!阿娜尔!你们是我花银子养的外室!你们住的宅子、戴的首饰、花的银票,全是我沈归舟给的!你们竟敢背叛我,认这个毒妇当主子?!”
柳拂月轻轻嗤笑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叠按着鲜红手印的借条,甩在沈归舟脚下:“世子爷,您睁大眼睛看清楚。您给我们的银票,那是还您借我们大东家的债!您每次在外头花天酒地,签的那些飞票,背后的大东家全都是夫人!您拿着夫人的钱,来‘养’我们,顺便替夫人把银子合法地洗进我们姐妹名下的商行。真论起来,您不过是个跑腿送钱的幌子罢了。”
“噗——”
一位年迈的族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沈归舟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花几,一只名贵的天青釉瓷瓶摔得粉碎,“温听晚,你哪来那么多银子?!你不过是个穷帝师的女儿!”
“穷帝师?”我轻笑出声,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归舟,你当真以为,天下女子都如你的薛清仪一般,只会吟风弄月、依附男人吸血?我父亲是两朝帝师,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教我经史子集,更教我纵横捭阖与经商富国之策!
三年前我嫁入沈家,沈家就已经是被你祖父挥霍得只剩空架子的烂摊子!这三年来,若不是我暗中用私产贴补,操盘江南商道,沈家早就被债主踏破门槛了!
你倒好,为了逼我和离,去借黑市,去抵押祖产。既然你嫌沈家的家底烂得不够快,那我便顺水推舟,帮你一把。”
我每往前走一步,沈归舟就惨白着脸后退一步。
“你借的每一笔高利贷,债主都是我;
你买的每一处外室宅院,房契所有人都是我;
你为红袖赎身的青楼,幕后老板也是我;
你给苏小小买的头面、给阿娜尔包的货栈,全是从我的铺子里出的货!”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沈归舟:“沈世子,用沈家的祖产,买我手里的东西,再转手送给我雇佣的人。这出‘为爱败家’的大戏,你演得可还尽兴?”
“疯了……全疯了……”沈归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一击。
大厅的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一个衣衫褴褛、满头大汗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世子!世子爷!大事不好了!”
“薛……薛姑娘在城外十里铺的驿站,被顺天府的官差给拿下了!”1
这类型也能看进去,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