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望书坊挂牌那日,长安城刮起了风。
李念月天不亮就出了门,怀里揣着昨夜从灵泉空间取出的四本书稿。空间精灵昨晚忽然在她脑中叮咚一声:“主人,系统升级完毕。五千年历史、军事、热武器、养生、医书、水利工程典籍已全部转化为大唐文字。另附赠现代影视剧改编文本四部,可供誊抄售卖。”
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随手一摸,枕边多了四摞纸。借着月光一看——《花千骨》《锦绣未央》《从前有座灵剑山》《双世宠妃》。她差点笑出声来。空间精灵这是把她的穿越者福利拉满了。
到了书坊,那花白胡子的老头已领着十五个人等在门口。
李念月目光扫过去,心凉了半截。
十五个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有人蹲在墙角拿树枝画圈,有人靠着门板打瞌睡,还有一个瘦高个儿仰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听着像在背《庄子》。最离谱的是角落里一个络腮胡子,见她来了,忽然“哇”一声哭出来:“小娘子,你行行好,收了我吧,我三天没吃饭了——”
李念月面不改色,从袖中摸出三文钱:“先去隔壁买个胡饼。吃完再哭。”
络腮胡子愣住,接钱的手直抖。
她这才转向众人,声音清亮:“我是李念月,这间书坊的东家。从今日起,你们十五人抄书、理书、打扫、跑腿,管吃管住,月钱五百文。做得好有赏,偷奸耍滑即刻走人。”
十五人面面相觑。有人嘀咕:“五百文?国子监抄书才给三百……”
“所以你们才站在这儿。”李念月推开铺门,晨光涌入,照亮了连夜赶制的新书架,“进来吧。”
十五个抄书人鱼贯而入。她坐在后头小院搬来的矮桌前,从怀中取出第一摞书稿。
“今日起,先抄这个。”
排头一个白净书生接过第一页,看了两行,手一哆嗦:“这……这是话本?修仙的?”
“《从前有座灵剑山》,”李念月面不改色,“抄完装订成册,定价五十文。你抄多少页,我付多少页的钱,另加月钱。”
白净书生眼睛亮了。
第二个瘦高个儿拿到《花千骨》,翻了翻,倒吸一口凉气:“小娘子,这书里有妖神……官府禁不禁?”
“禁什么?”李念月托腮,“长安城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妖魔鬼怪还少么?你只管抄。”
第三个络腮胡子刚啃完胡饼,接过《锦绣未央》,忽然“咦”了一声:“这书名有‘未央’二字,可是与未央宫有关?”
“你猜。”李念月笑眯眯。
第四本《双世宠妃》给了最沉稳的一个中年书生。那人翻了翻,面不改色地合上:“小娘子,这书里的王爷,同咱们大唐王爷作风不同。若要卖得好,得改几句,让人看不出是今朝。”
李念月眼睛一亮:“你叫什么名字?”
“杜三郎。”
“杜三郎,从明日起,你管统稿。月钱加二百文。”
杜三郎拱手一揖,自去挑人分活。十五人很快分成四组,一组抄一本,抄好交杜三郎校对,再送李念月过目。
安排妥当,李念月绕到后头小院,关上门,从灵泉空间又取出几本书稿——《养生方》《水利要术》《武经总要》节选。这些都是空间精灵按她吩咐,从五千年典籍中摘出来的实用内容,改了年代人名,混入书坊的“藏书”中,只等合适时机放出。
她铺开纸,开始算账。
一本话本五十文,首印两百册,十两银子。四本四十两。东市书坊多走量,一月可出两版,就是八十两。除去纸墨工钱铺租,净赚四十两不成问题。
一半给东宫,一半发工钱、扩大书坊。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个“东”字,又写了个“张”字,然后狠狠把“张”划掉。
“给国库?”她冷笑一声,“那不就是替张后挣钱?我让她明白,这天下姓李不姓张。张后想学武后?武后有权有势,还有高宗皇帝的爱。她张后,不配和武后比。”
这话她只在心里说。隔墙有耳,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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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又亮了。
【天幕·贞观年间】
李世民正与房玄龄议事,光幕忽然展开在凌烟阁上空,百官皆见。
“《从前有座灵剑山》?”房玄龄揉了揉眼睛,“臣……没听错吧?”
李世民望着光幕中李念月把四摞书稿发给抄书人的画面,嘴角抽了抽:“修仙话本……她管这叫‘书坊’?”
长孙皇后从后宫赶来,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陛下,你看那丫头算账的模样,倒有几分像你当年在晋阳起兵前夜数粮草。”
“朕那是军事!她这是话本!”
“都是买卖。”长孙皇后淡淡一句,堵得李世民哑口无言。
韦贵妃站在人群后,目光却落在李念月桌上那本《养生方》上。她攥紧袖中的帕子——那丫头连养生书都备好了,分明是给谁准备的。给杜甫?还是给……
“临川若是活着,”韦贵妃喃喃,“看到曾外孙女这般能干,该多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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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永徽年间】
武媚娘正在紫宸殿批折子。她已垂帘听政三年,李治头疼发作时,朝政尽在她手。
光幕一开,太平公主第一个冲进来:“母后!姐姐又开书坊了!她抄话本!”
武媚娘搁笔,仰头看着光幕中李念月划掉“张”字的画面。旁人看不出,但她看得分明——那丫头提笔写了个“东”,写了个“张”,然后把“张”划掉了。
“给东宫……”武媚娘轻轻念出李念月心里那句话,“让张后明白这天下姓李不姓张。”
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李治,”她转头看向榻上揉太阳穴的皇帝,“你听见了么?后世有个张后,想学本宫。”
李治睁开眼,望了望光幕:“张后?哪个张后?”
“不知道。但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武媚娘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光幕中那个明艳少女,“不过那丫头说了——张后不配和本宫比。”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傲然。
太平公主拽她衣袖:“母后,姐姐说‘武后有权有势,还有高宗皇帝的爱’。母后,高宗皇帝是谁?”
武媚娘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榻上怔住的李治,忽然大笑:“高宗皇帝,大概就是你这个傻父皇。”
李治的脸腾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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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洪武年间】
朱元璋这回端着碗蹲在奉天殿门槛上看的。马皇后坐在他旁边,缝着一件旧袍子。
“四本话本卖八十两,这丫头会做生意。”朱元璋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她说得对——钱给东宫,不给国库。咱当年打天下,也是先攒私房钱才招的兵。”
马皇后穿针引线:“重八,你听听她骂张后那几句——‘不配和武后比’。这丫头心里有杆秤,知道谁是真本事,谁是狐假虎威。”
朱元璋放下碗,忽然感慨:“咱要是也有个这样的闺女……”
“你有。”马皇后头也不抬,“安庆那丫头,不也敢带着宫女守城门?”
朱元璋挠挠头:“安庆是像咱。可这李念月——她像谁?杜甫那个穷酸诗人,能生出这么精的闺女?”
马皇后手一顿,抬头看了看光幕中李念月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或许,”她轻声说,“像她外高祖母那边。临川公主,太宗之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朱元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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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月自然不知天幕上下评她像谁。
她只知道,十五个抄书人第一天就抄出了三十页。杜三郎校出十七处错,白净书生写废了五张纸,络腮胡子吃了六个胡饼。到傍晚收工时,四摞书稿都有了雏形。
“明日继续,”她站在书坊门口,看着暮色中散去的十五个背影,“月底发钱,谁抄得多谁拿得多。”
杜三郎走在最后,忽然回头:“东家,你那本《锦绣未央》里有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是你写的?”
李念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抄的。古人写的。”
杜三郎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锁上门,李念月独自站在长安街头。晚风送来国子监的暮鼓声,远处东宫方向亮着灯火。她摸了摸袖中那张写着“东”字的纸,心里盘算着明日如何把第一笔钱送进东宫——得不着痕迹,得让太子知道钱的来路,得让张后知道这钱不姓张。
“父亲说得对,”她自言自语,“要给大唐带来希望。”
她转身往家走,脚步轻快。身后,那间破旧铺子门板上新刻的“临望书坊”四字,在暮色中微微反光。
而天幕之上,贞观、永徽、洪武三个时空的人,都在等着看——这个十五岁的丫头,下一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