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开心。”
陈浚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演电影,拿奖,坐颁奖礼,你笑的时候比以前多。”
他顿了一下。

“我看了你的电影,那部文艺片,你在邮局里等一封信,等到最后也没等到。你坐在柜台后面,镜头对着你的脸,你什么都没说,但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我。”
许禾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等的人,是我吗?”
许禾屿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的东西让他发不出声音。
陈浚铭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答,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许禾屿的额头上。
和昨天的“他”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位置。
但许禾屿知道,不一样。
昨天的他的额头是凉的,带着少年人紧张时微微的汗意,而这个陈浚铭的额头滚烫,因为他在发烧,伤口在发炎,但他不在乎。

“哥,你在这个世界想不想我。”
许禾屿闭了一下眼。
陈浚铭没有逼他回答,他把手从后颈收回来,指尖擦过腺体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

“你回他消息吧,我去洗手间。”
他转身往病房角落的洗手间走,步子比刚才更慢了,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按着腹部的纱布。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许禾屿一眼。

“哥,你如果趁我进洗手间的时候跑,我追不上你。”
他推门进去了,门没锁,留了一条缝。
许禾屿站在墙边,攥着手机。屏幕上闫桉的消息还亮着,底下又多了两条:

“醒了跟我说一声。”

“我打你电话没接,没事吧?”
他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门缝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安静的病房,陈浚铭在洗手。
许禾屿把手机翻过来,拇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没事,在医院,我弟受伤了,晚点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哪家医院,我过来。”
许禾屿看着这条消息,后颈的腺体又跳了一下。
他打字
“不用,我处理完回去。”

闫桉没有再回,许禾屿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病房门口。
门没关,走廊里空荡荡的,护士站的灯亮着,远远能听见值班护士翻病历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水声还在响。
许禾屿迈出了第一步,走廊很安静,他走得很快,但步子很轻。
经过护士站时他低着头,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病历。
电梯在走廊尽头,他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病房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磕在墙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走廊尽头,病房门口,陈浚铭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病号服宽大,腹部的纱布渗出一小片暗红,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一点一点合上。
许禾屿看见他嘴唇动了一下。
门关上了,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许禾屿靠在轿厢壁上,后颈的腺体烫得发疼,牛奶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甜得发腻。
他低着头,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他快步穿过大厅,推开医院大门。
天已经大亮了,灰蓝色的晨光铺在台阶上,空气里有种潮湿的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忽然迈不动步子。
后颈的腺体在跳,但跳得和以前不一样。
陈浚铭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白得像纸的脸,渗血的纱布,扶着门框的手指。
那个人发着烧,伤口在发炎,刚做完手术不到六个小时。
他站在门口没有追,但许禾屿看见他嘴唇动了。
他说的是“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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