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屿攥紧了手机,他应该走,应该马上打车回酒店,应该把这一切告诉闫桉,应该离那个披着陈浚铭皮囊的怪物越远越好。
但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晨光落在他身上,风吹过来,他一步都迈不出去。
后颈的腺体又跳了一下,这一次,疼得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
他忽然恍惚了一瞬,眼前的台阶变成了沙发的边缘,客厅的茶几,老小区的旧窗帘。
他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正仰着脸看他。
他红着耳朵的,低着头抠手指的,抱着被子来他房间打地铺的。
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许禾屿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和笨拙。

“哥,他不是我。”
许禾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不要因为对我亏欠,就委屈自己。”
那个少年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很浅,眼睛亮亮的,像是那天在集市上,他说“你以前给我买过一只龙”时的表情。
然后那个影子散了。
台阶还是台阶,晨光还是晨光。
许禾屿站在医院门口,后颈的腺体跳得很平稳。牛奶味从身体深处渗出来,很淡,被晨风吹散在空气里。
他攥着手机,转过身,背对着医院大楼,走下台阶。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
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城西,锦江酒店。”

车开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许禾屿把脸转回来,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腺体还在跳,但跳得越来越平稳,像是那根线终于被什么剪断了,正在慢慢松下来。
牛奶味淡了,被车载空调的风吹散在车厢里。
他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出租车拐上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许禾屿靠在座椅里,脑子里全是那个少年最后说的话。

“你不要因为对我亏欠,就委屈自己。”
他闭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

“到了。”
许禾屿睁开眼,付了钱,推开车门。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在晨光里转着,他迈进去,穿过大堂,按了电梯。
电梯上行,停在十二楼。
他刷卡开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床头那盏壁灯还亮着。
茶几上放着闫桉昨天买的三明治和那瓶牛奶味洗发水。
枕头还留着他前天晚上抱过的凹陷,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栀子香。
许禾屿关上门,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毯上。
后颈的腺体终于安静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闫桉的消息还停在“哪家医院,我过来”。
“回来了,在酒店。”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地毯上,额头抵着膝盖。
牛奶味还在渗,但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久到窗外日光从灰蓝变成暖白,久到壁灯的暖黄被日光冲淡。
他刚想站起来,门卡响了。
有人刷卡进来了,许禾屿抬起头。
闫桉推开门,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风衣,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
他站在门口,看了许禾屿一眼,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你坐地上干什么。”
文笔拿捏得特别好,氛围和人物都写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