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闫桉点外卖的时候许禾屿靠在床头刷手机，刷了两下就刷不下去了。

微博热搜还挂着他们俩的名字，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灰塔》官微刚发了一条新动态，一张概念海报，灰色的塔楼立在雾里，底下配了一行字：“演员阵容即将揭晓，敬请期待。”

评论区已经炸了，热评第一条是“许禾屿闫桉求求了”，点赞过万。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抬头看闫桉。闫桉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尾，正在划外卖软件。

黑色高领毛衣的袖口被推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很浅的疤，像是旧伤。许禾屿盯着那道疤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闫桉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

闫桉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说得很干脆，然后把手机放下，转过身仰头看许禾屿。

许禾屿没有立刻回答案他低头看着闫桉仰起来的脸，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闫桉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他忽然想起颁奖礼那晚，闫桉递水过来时也是这个角度，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他的酒店房间里守一整夜。

闫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回去继续划外卖，许禾屿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说了一句：

闫桉又停住了，这次他没回头，安静了几秒。

闫桉顿了一下

许禾屿听着，没说话。

闫桉转过头，仰着脸看许禾屿

许禾屿攥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被子褶皱。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许禾屿听见闫桉很轻地笑了一声。

许禾屿抬起眼，发现闫桉正看着他，许禾屿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表情，但大概不太好看。他偏开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闫桉转回去继续看手机。许禾屿躺下来，侧过身，背对着他。

房间里只剩下外卖软件偶尔的提示音和空调的风声，牛奶味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许禾屿知道它还在。

它一直在。这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最根本的区别，是他藏不住的秘密，是他后颈上那个闫桉已经知道了、却不再追问的腺体。

粥到了之后闫桉去门口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许禾屿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透明的，里面是一小盒白色包装的牛奶，普通的纸盒装，上面印着奶牛图案。

闫桉把粥打开递给他，语气很平常

许禾屿接过粥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闫桉，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但闫桉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我在帮你解决问题”的笃定。

他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