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展只剩最后两天,画室里堆着打包好的画框,空气中弥漫着松木与颜料淡淡的味道。林晚一早就过来,核对每一幅作品的标签,指尖划过画布,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手机震动,是画廊负责人发来消息,说其中一幅大尺寸画作的运输车架临时出了故障,大概率会推迟送达。林晚心头一紧,这幅是本次画展的核心作品,若是开展前没能到位,整个展区布局都会被打乱。她立刻拨通电话沟通,几番交涉下来,对方给出的时间依旧含糊,焦虑一点点爬上心头。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时衍拎着一杯热奶茶走进来,看见她紧锁的眉头,便猜到事情不太顺利。“刚刚画廊那边联系我了,运输的事。”
林晚转过身,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画廊负责人和我有过合作,他怕你一个人扛不住,顺带跟我说了情况。”陆时衍把奶茶放到旁边的木桌上,“我联系了备用的运输团队,车子一个小时后到,会直接去仓库取画,保证傍晚前送到展厅。”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林晚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积攒的疲惫混着压力,差点让她红了眼眶,她稳住情绪,轻声道谢:“麻烦你了。本来不想再让你为画展的事费心。”
“你的画展,对我而言不是麻烦。”陆时衍目光柔和,“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辛苦筹备这么久,最后出纰漏。”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一同前往展厅。工人有序进场,将画作小心翼翼卸下,一一摆放就位。陆时衍帮着核对位置,时不时提醒工人留意墙面挂钩承重,细致程度不输现场策展人。林晚站在展厅中央,看着一幅幅自己耗时许久完成的画作依次陈列,心底生出感慨。
忙到黄昏,工人陆续离场,展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暖黄的试灯缓缓亮起,光影落在画布上,每一幅画里,都藏着她这些年的心路,有孤独,有遗憾,也有慢慢愈合的温柔。
陆时衍慢慢走在画作之间,安静观赏,没有过多言语。走到那幅描绘老街晚风的画前,他停下脚步。“这幅,是上次我们散步那晚画的?”
林晚走到他身侧,轻轻点头:“嗯。那晚的风,我记了很久。”
“画得很好。”他侧过头看她,“明天预展,会有不少业内前辈过来,不用紧张,你的作品足够动人。”
夜色渐深,两人锁上展厅大门。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影子被拉得很长。
“明天预展,我在展厅门口等你。”陆时衍说。
林晚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好。”
分开之后,林晚独自走回家。一路上,心里不再是之前的忐忑,多了一份安稳。她清楚,陆时衍的出现,不是为了匆匆追回一段旧情,而是愿意安静站在她身边,尊重她的热爱,托住她的慌乱。
但她依旧没有急着下定论。感情不能单凭一时的感动,她需要在喧嚣的预展过后,静下心,好好问问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