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的热气慢慢散去,林晚和苏念聊到很晚。分开时夜色已经浓稠,街边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林晚打车回到租住的公寓,推开房门,一室安静。
她把画稿轻轻放在书桌,脱下外套,准备去倒水。目光扫过书架最上层,一个原木盒子静静摆在角落。那是她搬家时,一时不知如何处置,随手收起来的旧物,里面装着从前和陆时衍在一起时的零碎小东西。
平日里她刻意不去看,可今晚和陆时衍偶遇,那些被压下去的回忆悄悄浮了上来。林晚迟疑片刻,搬来小凳子,伸手将木盒取了下来。
盒盖掀开,淡淡的樟木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一枚已经褪色的书签,是当年陆时衍出差,在古镇给她带回来的;还有几张速写草稿,是她刚学插画时,偷偷画下他伏案工作的模样。
指尖抚过纸页,笔触青涩。那时候她满心欢喜,以为两个人可以一直走下去。谁也没料到,后来日复一日的忽视、沉默与争吵,耗尽了所有温柔。
林晚拿起书签,正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陆时衍,是出版社编辑发来消息,确认下周项目讨论会的时间,顺带提了一句,陆时衍也会到场。
她盯着消息,轻轻叹气,把书签放回盒子,合上盖子,重新推回书架高处。旧物再好,也只能留在过去。
隔日上午,项目讨论会如期在出版社会议室召开。林晚提前到场,摊开画稿,安静翻看修改意见。陆时衍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他神色沉稳,先和编辑打招呼,目光掠过林晚,只是礼貌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
会议正式开始,大家依次发言。轮到林晚介绍绘本主线时,她站起身,从容讲解画面构思。陆时衍坐在对面认真倾听,偶尔提出建议,全部围绕项目本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旁人看不出二人曾经的关系。
中途休息,众人出去接水,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时衍看着桌上那幅森林女孩插画,低声开口:“昨天给你的修改建议,有哪里觉得不妥吗?”
“大部分都可以采纳,有一处画面构图,我保留自己的想法。”林晚平静回答,指尖点在画稿上,耐心解释自己的创作思路。
陆时衍认真听完,没有强行说服她:“你的作品,最终决定权在你。我只是提供参考。”
林晚微微一怔。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习惯强势替她做决定,很少愿意静下心倾听她的想法。这一点,他确实变了。
“谢谢。”她简短道谢。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其他参会人员陆续回来,两人立刻终止交谈,回归工作状态。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林晚收拾画稿,动作慢了些,落在最后。陆时衍走至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需要帮忙拎吗?画稿不轻。”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晚把稿件抱稳。
陆时衍没有坚持,只是说:“路上小心。”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晚抱着画稿走出出版社大门,阳光落在肩头。她心里清楚,陆时衍的改变是真的,但受过的伤同样真实。破镜即便重磨,裂痕永远都在。她不能因为对方一点点转变,就贸然踏入同样的漩涡。
回到公寓,林晚坐在书桌前,提笔修改插画。窗外风掠过树梢,她沉下心,将所有纷乱心绪收起来,专注落在笔下。
感情的事,暂且搁置。眼下,她只想好好完成这本属于自己的绘本。1
好饿,好想立刻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