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桂香扰心

九月的桂花香漫在整条街道，细碎的金桂落满人行道。林晚抱着画稿，刚从写字楼出来，闺蜜苏念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晚晚，项目谈得怎么样？我听说陆时衍也参与这次合作了。”苏念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你可别又被他影响情绪，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林晚放慢脚步，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桂花，轻声道：“工作上还好，他很克制，没有越界。只是……偶尔聊天，还是会想起以前。”

“想起归想起，别心软。当初离婚的时候，你熬了多少个夜晚画画疗伤，我全都记得。”苏念顿了顿，“晚上有空吗？出来吃火锅，我陪你散散心。”

“好。”林晚答应下来，挂了电话，转身准备去打车，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下，陆时衍正站在车旁。

他似乎在等司机，手里捏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静静望着远处。察觉到林晚的目光，他抬眼，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陆时衍立刻放下手中的烟，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没有上前。

林晚心里微动，礼貌点头，便移开目光，不想再多停留。她不想和他在工作之外产生多余交集，正要抬手叫车，陆时衍的声音传来：“林晚。”

她脚步顿住，侧过头：“陆总还有事？”

“没有。”陆时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画稿，“刚刚聊到的那幅森林插画，我回去想了个小思路，晚点发消息给你，你参考看看，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忽略。”

“好，多谢。”林晚语气平淡。

“苏念约了你吃饭？”陆时衍不经意问，目光掠过她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的聊天界面。

林晚微微蹙眉，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嗯，我们约好了。”

“火锅？”陆时衍唇角浅淡一扬，“还记得你以前很爱吃番茄锅底，不能吃辣。”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尘封的回忆。从前两人还在一起时，周末常常一起去火锅店，他总把番茄锅里的牛腩都捞给她。

林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开口：“好久不吃了，现在口味变了。”

人会变，喜好会变，感情自然也会。

陆时衍听懂了她话里的疏离，眼底的微光暗了几分，轻轻点头：“是我唐突了。路上小心。”

恰好网约车抵达，林晚不再多言，弯腰坐进车里。车子启动，她从后视镜看见陆时衍依旧站在桂树下，身影静静立在漫天飘香里，久久没有挪动。

车厢内安静下来，林晚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了闭眼。她以为自己早已完全释怀，可只要陆时衍提起一点过往，心底依旧会泛起涟漪。不是心动，更多是一种怅然。那段婚姻，有甜，也有难以抹平的伤痕。

到了火锅店，苏念早已占好靠窗的位置。看见林晚进来，她连忙招手：“这里！怎么样，是不是又碰到陆时衍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林晚坐下，把刚才偶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念舀起一杯酸梅汤推给她：“他这是刻意勾起你的回忆。晚晚，你千万稳住。他当初不懂珍惜，现在回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一切的。”

“我知道。”林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我分得清工作和私人感情，不会轻易动摇。只是，偶尔还是会感慨。”

火锅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白雾氤氲，模糊了窗外的灯火。林晚拿出手机，果然收到陆时衍发来的消息，是关于插画的修改建议，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多余的闲话。

她看着屏幕沉默片刻，只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没有多余寒暄。

手机另一头，陆时衍坐在车里，看着那简短的回复，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许久，终究没有再打字。他清楚，重建信任是漫长的路，不能急于一时。

桂香随风飘进车窗，带着淡淡的甜，却也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扰人心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