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旧影回响

从咖啡馆出来，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晚抱着画稿袋，快步走向街边，刻意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背影上，迟迟没有移开。

坐上出租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林晚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方才咖啡馆里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回放。陆时衍那句抛开工作好好聊聊，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本以为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她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可以坦然面对他。可真正近距离相处，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结婚时他也曾这般细心，记得她不爱喝甜饮，会习惯性把温水推到她面前。只是后来日复一日的忙碌与忽视，慢慢耗尽了所有温情。

回到工作室，一室安静。林晚把画稿轻轻摊开在宽大的木桌上，试图投入修改工作，画笔握在手里，却久久落不下去。电脑屏幕亮着，弹出闺蜜苏冉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和陆时衍对接是否顺利。

林晚指尖在键盘敲下：还算顺利，合作谈妥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苏冉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她急切的声音：“晚晚，你还好吗？我一想到你要跟陆时衍见面，就替你捏一把汗。他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没有，他很克制。”林晚望着画纸上暮色森林，轻声回答，“只是有些习惯，他好像还没改。”

“习惯归习惯，你可千万不能心软。当初离婚的时候他有多固执，你受了多少委屈，别忘了。”苏冉的语气带着担忧，“他现在回头示好，未必是真的懂得珍惜，或许只是一时的不甘心。”

林晚沉默着点头。苏冉说的，她心里都明白。伤口愈合之后，哪怕表面不再疼痛，疤痕会一直留在那里。她不敢轻易再踏进去一次。

挂掉电话，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是出版社编辑，送来项目的补充资料。两人简单沟通完交付节点，编辑临走前随口一提：“这次项目陆总很上心，多次叮嘱我们，尽量尊重你的创作想法，不会强行改动你的插画。”

林晚一怔，心底五味杂陈。原来今天的体谅，不只是偶然。

另一边，陆时衍坐在车里，车子缓缓驶过街道。他手里捏着方才咖啡馆里林晚落下的一枚小小的木质书签，上面是手绘的月亮，是多年前他送给林晚的礼物。他指尖摩挲着书签边缘，眼底满是怅然。

他清楚，是他亲手推开了林晚。从前一心扑在事业，总觉得来日方长，忽略她所有的孤单与期待。等到一纸离婚协议摆在面前，他才恍然醒悟，可一切为时已晚。如今好不容易借着项目重新靠近，他不敢逼得太紧，只能一点点弥补。

手机响起助理的来电，汇报工作安排。陆时衍回过神，收敛情绪，声音恢复沉稳，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枚月亮书签上。

林晚对着画稿坐了许久，终于拿起画笔。笔下的森林深处，悄悄添了一盏微弱的灯火。可她心里清楚，那束光，早已不属于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