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插画沙龙

周末午后，阳光柔和地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沙龙展厅的原木展架上。墙上挂满各式各样的插画作品，色彩温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林晚提前十分钟抵达会场，一身简约米白色连衣裙，肩上挎着帆布包。她进门便下意识环顾一圈，没有立刻看见陆时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按照两人之前说好的，只是抵人情，互不打扰。

她独自走到画作展区，慢慢驻足欣赏。不少行业内的前辈都在现场，有人低声交流创作思路。林晚听得认真，偶尔拿出手机，悄悄拍下喜欢的作品，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这是她离婚之后，第一次来到这样专业的线下沙龙。

“你很喜欢这幅治愈系绘本？”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林晚回头，是这幅作品的作者，一位在圈内小有名气的插画师。两人顺势聊起构图、色彩和故事构思，越聊越投机。林晚大胆说出自己创作时遇到的瓶颈，前辈耐心指点，还给了她不少接单的实用建议。

正当她听得投入，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身影。

陆时衍站在人群的边角，没有上前打扰。他换下了正式西装，穿一件浅灰色休闲外套，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主动过来搭话，只是远远望着。看着她谈起画作时，眼睛发亮，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从前同居的那些年，林晚也常常坐在书桌前画画。可那时候的陆时衍，要么在书房处理工作，要么外出应酬，很少停下脚步认真看一眼她的画。他总随口夸一句“不错”，却从来没有问过画里的故事，不知道她笔下每一个角色承载着怎样的心思。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见，属于林晚独有的光芒。

交谈结束，前辈笑着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转身离开。林晚收回目光，恰好对上陆时衍的视线。短暂的对视，林晚率先移开目光，没有主动走过去。

陆时衍慢慢迈步过来，步伐放得很轻。

“聊得很愉快？”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亲近。

“嗯，收获很多。”林晚保持客气的距离，“谢谢你的邀请函，这次人情，算是还清了。”

“嗯，还清了。”陆时衍顺着她的话回应，没有继续纠缠人情这件事，“刚刚那位老师，在绘本行业资源很好，难得的机会。”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旁边主办方负责人迎面走来，一眼认出陆时衍，热情上前寒暄，顺势邀请他上台简单说几句。

陆时衍推辞不过，只能走上简易的小讲台。他没有长篇大论讲商业，只是简短几句话，提到艺术创作者的坚持，提到应当尊重每一份创作的心血。

台下，林晚静静听着，心里有些意外。

从前的陆时衍，张口闭口都是项目、收益、市场价值，很少会谈论艺术与热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愿意静下心，去理解她所在的世界。

演讲结束，沙龙自由交流时间。陆续有人过来和陆时衍谈合作，他被人群围住。林晚见没有别的事，打算悄悄先行离开。

她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晚。”

她停下脚步回头。陆时衍摆脱身边的人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是刚才那位前辈的作品集，我帮你要的签名本。”

林晚看着封面精致的画册，心头一动。

“不用……”

“只是画册，不算贵重礼物。”陆时衍打断她，“单纯觉得你会喜欢。没有别的用意。”

林晚犹豫片刻，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又迅速分开。

“我先走了。”林晚攥紧画册，轻声道别。

“路上小心。”

看着林晚走出展厅的背影，陆时衍静静站在原地。

陈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陆总，不跟着送她吗？”

陆时衍轻轻摇头。

“不用。给她空间。”

林晚走出展馆，午后的风拂过脸颊。她低头翻开画册，扉页上是前辈的签名，里面一幅幅插画温暖动人。

她心里清楚，陆时衍一直在学着收敛强势，学着尊重她的热爱。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轻易放下防备。

旧伤还在心底，她不敢贸然伸手，再赌一次没有结果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