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心底的波澜

回到公寓，林晚把那本签名画册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画册纸张细腻，每一幅插画都藏着温柔的故事，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扉页上的签名。明明只是一本画册，可她一看见它，脑海里就浮现出沙龙里陆时衍安静站在人群角落注视她的模样。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打开数位板继续构思新稿子。可笔尖落在画布上，反复勾勒，总是难以集中精神。

晚上，苏冉发来消息，约她周末出来吃饭。见面时，苏冉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她包里的画册。

“这不是那位绘本大佬的作品集吗？很难拿到签名本的，你怎么弄到的？”苏冉拿起画册翻看，忽然眼神一凝，“是陆时衍给你的？”

林晚没有隐瞒，轻轻点头。

苏冉把画册合上，神色严肃：“晚晚，你看，他总能精准抓住你的喜好。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示好，最容易让人沦陷。当初离婚的时候，你下定决心要和他划清界限，可现在呢？一次次见面，一次次接受他的帮助。”

“我知道。”林晚垂眸，指尖抠着杯壁，“沙龙邀请函是用来偿还上次电脑的人情，画册只是顺手拿到的，我没有想复合。”

“但人心不是账本，不是一笔一笔结清就能两不相欠。”苏冉叹了口气，“他以前忽视你的时候有多冷漠，现在回头就有多体贴。你要分清，他是真的学会爱人，还是只是不甘心失去。”

闺蜜的话像警钟，敲醒林晚心底那点悄悄蔓延的悸动。

是啊，她好像习惯了陆时衍恰到好处的温柔，慢慢忘记了从前无数个独自煎熬的夜晚。

分开之后，陆时衍不再强势安排她的生活，不再用自己的想法定义她的喜好，懂得保留距离，懂得尊重她的热爱。可改变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晚饭结束，林晚独自回家。夜色深沉，街道上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路过街角，她下意识看向当初躲雨的地方，那天的雨，车里淡淡的雪松香，一幕幕在脑海回放。

手机弹出消息，是陆时衍发来的。

【今天看前辈的画册，有没有给你带来新的创作灵感？如果遇到创作瓶颈，可以和我说，我不会打扰你画画。】

林晚盯着屏幕，犹豫许久，回复：【谢谢，有收获。不用一直惦记我的事，我们保持普通朋友的距离就好。】

发送完毕，她屏住呼吸等待回复。

【好，我明白。不会越界。】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辩解，没有纠缠。

另一边，陆时衍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陈舟站在一旁汇报项目进度，瞥见老板略显落寞的神情。

“陆总，要不暂时不要再靠近林小姐了？一直这样，她始终防备着。”

陆时衍缓缓摇头，目光望向窗外万家灯火。

“我不会逼她。我只是想让她看见，现在的我，和从前不一样。我不奢求立刻得到原谅，只是不想再错过。”

从前他总以为，婚姻是稳固的牢笼，林晚会一直留在原地等他。等到离婚协议摆在面前，他才猛然惊醒，自己弄丢了最珍贵的人。他愿意等，多久都可以。

公寓里，林晚洗完澡，重新坐在书桌前。她翻开画册，又合上，放到书架上层，刻意不再一眼就能看见。

她试图把陆时衍放回“普通熟人”的位置，可心底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理智一遍遍地提醒她，不要重蹈覆辙，旧伤不会凭空消失。可情感却不受控制，会在某个瞬间，因为他一句体谅的话，一次克制的退让，悄悄松动。

这场拉扯，还远远没有结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