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风卷着街边奶茶店甜腻的香气,林晚抱着刚取的画稿,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离婚后的这两个月,是她近几年来最安稳的时光。不用再时时刻刻记着陆时衍的喜好,不用等一通永远不会准时打来的电话,更不用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独自熬过无数个寂静深夜。她租了一间带小阳台的公寓,接一些插画商稿,日子不算富裕,却每一分每一秒都握在自己手里。
马路对面的车流缓缓挪动,红绿灯交替闪烁。林晚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甲方发来的修改意见,没有留意到不远处停着的黑色宾利。
车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陆时衍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一点,褪去了会议室里的凌厉,眉眼间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他本来是顺路过来谈项目,目光无意扫过街边,整个人瞬间顿住。
是林晚。
她没有化妆,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简单的白T恤搭配牛仔长裤,怀里紧紧护着一卷画纸,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和从前那个总是小心翼翼、围着他打转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时衍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穿过马路。
“林晚。”
低沉熟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的那一刻,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一般。
她缓慢地转过头,撞进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回忆,像是冲破堤坝的潮水,汹涌往上涌。曾经的温柔、争吵、失望,还有签离婚协议书那天,笔尖落在纸上沉重的声响,一瞬间全部浮现在脑海。
林晚很快收敛好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熟人:“陆先生,好久不见。”
陆先生。
这三个字像细小的冰碴,扎得陆时衍心口微涩。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以前她总是软软地喊他时衍,只有闹别扭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可现在,“陆先生”硬生生划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边界。
“你住这附近?”陆时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画稿上,“在做什么?”
“接一些插画的工作。”林晚不愿意和他过多攀谈,把画稿抱得更紧,“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说完就准备侧身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他握住。
他的掌心温热有力,熟悉的触感让林晚浑身紧绷,立刻用力挣扎:“放手。”
陆时衍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松开,眉峰微蹙,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离婚之后,你一点都……”
“我们已经结束了。”林晚打断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陆时衍,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果。”
晚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清亮,再也没有从前那样围着他转的依恋。陆时衍望着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或许,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他慢慢松开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细腻肌肤的温度。
林晚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往前走,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那道身影,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靠在墙边,轻轻按住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重逢的那一刻,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掀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