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僵在原地,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林晚没有丝毫停留,拎着褶皱的戏服,脚步平稳地走向领盒饭的队伍。塑料餐盒被工作人员重重递过来,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油水浮在米饭表面,是影视城最常见的工作餐。她熟练地找了个台阶坐下,拆开筷子,安静地吃起来,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不过是路人随口搭话。
顾晏辰很少有这样挫败的时候。
从前,家里的一切都围着他转。林晚会记得他不吃香菜,汤要温到刚好入口,西装提前熨烫平整。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不悦,林晚就会紧张地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他早已习惯了她的迁就,理所当然地以为,离婚只是一场赌气,只要他松口,林晚就会迫不及待地回到他身边。
可今天,他才看清,那个小心翼翼、满眼都是他的女人,真的不见了。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避开旁人的视线,快步走到林晚身边,也不管台阶上满是尘土,直接坐了下来。浓郁的饭菜香气钻进鼻腔,和他平时常去的高级餐厅天差地别。
“林晚,你别跟我置气。”他放软了语气,“当年离婚,我们都太冲动。我给你买一套市区的公寓,再请个保姆,你不用再在这里吃苦。之前是我忽略了你,以后我多陪你,好不好?复婚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林晚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晏辰,我不是在跟你置气。”
她把筷子轻轻搁在餐盒上:“以前我在家,不用风吹日晒,可我每天等你到深夜,发出去的消息常常石沉大海。我做的饭你很少按时回来吃,分享的日常你从不认真回应。那时候我不苦吗?只是那时候的苦,你看不见。”
“我那时候忙事业,也是为了这个家。”顾晏辰下意识反驳,话出口又有些心虚。
“是为了你自己的家,不是我们的。”林晚淡淡说道,“我那时候总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包容,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直到签离婚协议那天我才懂,一个不想留意你的人,就算你站在他眼前,他也只会视而不见。”
不远处副导演拿着喇叭喊话,下一场戏马上准备,群演迅速起身集合。林晚快速把剩下几口饭吃完,盖好餐盒放到旁边的垃圾桶边,就要站起来。
顾晏辰伸手,下意识想去拉她的手腕。
林晚敏锐地往后撤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距离感清晰又刺眼。
“别碰我。我们已经离婚了,保持距离。”
顾晏辰的手僵在半空,心脏猛地一沉。被拒绝的滋味,他从未体会过。他见过太多主动靠近他的人,唯独曾经最亲近的人,现在刻意和他划清界限。
“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他低声问,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林晚理了理身上有些宽大的戏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现在做群演,很累,钱也不多。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的,每一天我都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忙。不用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等一个不归人,不用不断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这种踏实,你给不了我。”
说完,她转身汇入乌泱泱的群演队伍里,很快就和众多普通面孔融在一起。
顾晏辰独自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是他,弄丢了那个曾经满心都是他的女孩。而想要再追回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1
劳斯写得真会拿捏情绪,超上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