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茶盏氤氲出淡淡的白雾。
朱元璋靠在木椅上,静静听着。
轮到陆珩开口,缓缓说起几位皇子的际遇。
陆珩坐直身子,语气平和,对着朱元璋慢慢道来。
“陛下,若论您几位皇子,最先要说的便是太子朱标。
世人都道太子仁厚,朝野上下无不敬重。
他跟着您处理多年政务,懂得体恤百官。
怜悯百姓,原本是最稳妥的储君。
只是这么多年,他夹在严苛的君父与朝堂群臣之间。
心事太重,长年殚精竭虑。
奉命前往陕西巡视,一路奔波。
归来之后便一病不起。
多方医治,终究没能扛过去,壮年离世。
太子这一走,您苦心规划的传承布局,瞬间崩塌。”
朱元璋指尖微微攥紧,沉默不语,听着陆珩继续往下说。
“再讲秦王朱樉,就藩西安。
关中乃是形胜之地,您把他放在那里,本意是镇守西北,安定一方百姓。
可他到了封地之后,所作所为实在不堪。
在西安城内大兴土木,挥霍王府钱粮,盘压属地百姓。
对待府里宫人、从属官吏残暴无度。
偏信奸佞,屡次惹出祸事。
弹劾他的奏章源源不断送到京师,您数次下诏斥责,劝他改过。
可朱樉当面俯首应承,一回封地便故态复萌,丝毫不知收敛。
日积月累,府中怨恨丛生,最后被王府宫人下毒殒命。
就连他的祭文之中,都记下了他诸多过失,可见其恶行深重。”
说到这里,陆珩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朱元璋的神色,继续开口。
“晋王朱棡,就藩太原。
此人天生性情骄悍,年少行事张狂。
前往封地的路途之上,便随意责罚随行侍从,劣迹早早传开。
抵达太原之后,更是随性用刑。
肆意妄为,消息传回南京,您当时震怒。
打算将他召回京城治罪。
多亏太子朱标从中劝解,反复为他求情,晋王才免去重罚。
经此一事,朱棡收敛许多,开始操练兵马,协助守卫北疆。
可他骨子里那份暴戾,并没有彻底消除,只是藏了起来。”
“最后是燕王朱棣,前往北平就藩。”
陆珩语调平稳,娓娓叙述。
“北平直面北元残部,苦寒凶险,乃是大明北方门户。
他和放纵的秦王、年少狂悖的晋王截然不同。
到了北平之后,朱棣专心整训边军。
数次亲自领兵出塞,和塞外部族交锋。
熟悉边境战事。
他行事隐忍克制,平日里恪守藩王本分。
对外遵从朝廷所有的指令,从不张扬。
但在无人留意之时,慢慢收拢一批能征善战的将士。
悄悄积蓄自身力量,在北疆扎下根基。”
陆珩说完这四人的事迹,抬眼看向朱元璋。
“陛下,您分封诸子,让他们镇守四方要塞。
初衷是指望诸位皇子拱卫大明江山。
可人性各异,前路难料。
太子心怀仁善,却操劳过度早早离世;
秦王手握重镇,放纵私欲,自食恶果;
晋王年少蛮横,受过惩戒才懂得收敛;
燕王远守北地,手握重兵,城府深沉。”
“太子在世之时,尚能调和兄弟、安抚朝臣。太子一旦不在。
原本维持的平衡,便开始松动。
几位藩王各居一方,手里掌握属地与兵马,心中想法。
外人难以看透。
您看着是骨肉血亲,可江山权位摆在面前,日后难免生出风波。”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朱元璋垂着眼,听着陆珩一席话,心中五味翻涌。
他亲手打下万里山河,精心安排诸子镇守天下,却不曾想到。
几个儿子截然不同的选择,已经埋下日后动荡的隐患。
陆珩不再多言,静静等候朱元璋的回应。
骨肉亲情,皇权社稷,二者纠缠一处,从来都难以两全。1
劳斯写的这段内容太有质感了,读着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