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穗偏过头看他,笑了。那个笑很浅,但张桂源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笑——跟以前每一次一模一样。
他抱着那束雏菊和满天星,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花很轻,风很冷,但他觉得心里很满。
从机关大院到出道舞台,从阳台上的西瓜到后台的灰色围巾,从“你跳得那么好怕什么”到“我在这儿等你”。
出道之后的日子,和封闭训练完全是两个模样。
通告排得密密麻麻,采访、综艺、杂志拍摄、新歌录制,有时候一天要跑三个地方。每天早上六点出门,凌晨才能回宿舍。手机里姜念穗的消息依然准时,但他回得越来越慢,有时候隔天才回。
姜念穗没催过他。她很懂这个行业的节奏,消息发得少了,但每条都在点子上。
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

你上午采访那个视频我看了,主持人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说‘有’,你疯了吧。

不过你回答得挺聪明的,没说具体是谁。算你过关。

张桂源看着那条消息,笑了。那次采访是直播,主持人突然问起感情问题,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姜念穗的脸。他愣了两秒,说了“有”,然后补了一句“但是是私人的事,不方便说”。经纪人当时在台下脸都绿了。

你看了?
看了。我妈也看了。她还问我‘张桂源有女朋友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可能是公司让他这么说的,炒热度。


那你妈信了?
信了。但我不信。

张桂源盯着屏幕,嘴角压不下去。他想回点什么,助理在喊他上车去下一个通告。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打算晚点再回。
结果晚点是凌晨一点。
他躺在宿舍床上,给姜念穗发了一句。

睡了没?
没。在等你。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你今天跑了几个通告?


四个。还有个综艺录到十一点。
累不累?

张桂源盯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今天所有的疲惫都涌上来了。

累。
发完之后他有点后悔,怕姜念穗担心。但对面已经回了。
那你快睡。明天几点起?


6点。
那你赶紧睡。我不吵你了。


嗯。晚安。
晚安

张桂源把手机放下来,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手机又亮了。他摸过来看,姜念穗又发了一条。
张桂源,你要是太累的话,不用每天回我消息。我知道你忙。你只要知道我在就行。

张桂源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我知道。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亮很亮,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个月。
张桂源渐渐适应了出道的节奏,通告虽然还是很多,但他学会了在间隙里找时间。化妆的时候回消息,坐车的时候打电话,偶尔深夜收工早了,还能跟姜念穗视频几分钟。
视频里的姜念穗大多是在书桌前,背后是满满一墙的复习资料。她开学了,高三下学期,比张桂源还忙。
你瘦了。

姜念穗在视频那头说,眉头皱着。

你也是。
我高三,瘦很正常。

你一个跳舞的,瘦得脸都尖了,你粉丝不心疼吗?

张桂源笑了。

你心疼吗?
姜念穗沉默了一秒。
不心疼。你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