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了。张桂源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掌声很响,欢呼声很大。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第一排的方向。灯光太亮,他看不清,但他知道姜念穗在笑。
下台之后,张桂源靠在后台的墙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全是姜念穗的消息。
你跳得真好。

真的,我没骗你。全场最好。

你那个空中转体,我差点叫出来!

张桂源,你要红了。

你看到我了吗?我坐在第一排,穿的那件白色毛衣。

张桂源一条一条读完,回了一句。


看到了。
其实他没看清。但他知道她在那里,这就够了。
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张桂源没去。他跟公司请了假,从后门溜出来,在剧场门口看见了姜念穗。她穿着白色毛衣,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束花,不是很贵的那种,是路边花店买的雏菊和满天星。
给你的。

姜念穗把花递过来。
恭喜你,出道舞台很成功。

张桂源接过花。花很轻,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来的路上。

路过花店,觉得你出来的时候应该有人送花。

张桂源低头看着那束花。雏菊小小的,白色的花瓣围着黄色的花心。满天星点缀在旁边,像碎掉的月亮。

姜念穗。
嗯。


你上次问我回来要跟你说什么事。
姜念穗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里映着花和灯,亮亮的。
现在说吗?

张桂源点了点头。他把花换到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姜念穗,我喜欢你。
姜念穗站在原地,没动。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可能是从你第一次在阳台上叫我吃西瓜的时候,可能是从你帮我记着我不记得的事的时候,可能是从你说‘你跳得那么好怕什么’的时候。我不确定是哪一天,但我很确定是你。
姜念穗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刚出道,什么都没有,未来可能很忙,可能会让你等很久。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有多少人喊我的名字,我听到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你。
姜念穗低下头,看着花。雏菊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
张桂源。


嗯,我在。
你记不记得你小学三年级上台之前,我跟你说了一句话。


记得。
我现在再说一句。

姜念穗抬起头,看着他。
你去吧。去跳你的舞,去当你的明星。我在这儿。

张桂源看着她。姜念穗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但她的声音有点抖,他听得出来。

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张桂源往前一步,把她拉进怀里。花被夹在两个人中间,雏菊的花瓣蹭着他的下巴。姜念穗没挣,她的手抬起来,攥住他背后的衣服。

姜念穗。
张桂源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
嗯。


谢谢你
姜念穗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用谢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们好几眼。最后姜念穗松开手,退后一步,把被挤歪的花整理好。
走吧。

你明天还有通告。

张桂源抱着花,跟在她身边。两个人沿着剧场外面的路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张桂源。


嗯。
你出道舞台真的跳得很好。


我知道。
你以后每一场,我都会看的。


好。